魅娘子所言皆是事实,但并非全部实情。
忘离确实是因记忆复苏而陷入沉睡,但他的记忆封印已经完全解除,真正令他继续沉睡的原因,是他真正的灵脉在苏醒……
“放心吧,他很快就会醒来。”
魅娘子说道。
这是真的,她的白色蝎子是对灵脉极为敏感之物,他的灵脉很强,且很快便会完全修复,待到这时,他自会醒来。
魅娘子起身走向羽清:“我该去找姐姐了,羽姑娘,我不识路,你带我去可好?”
羽清知道她这是有话要与自己单独说,点头应好。
二人出了门,萧湛风眉头微蹙,看了看忘离,犹豫片刻,也跟着离去。
羽清并未带她去梁茹的院中,而是直接回了自己的房,将门窗紧闭。
“说吧,他到底是什么情况?”
魅娘子伤还未愈,紧绷了一天的身子,早已难受至极,直到此刻才得以舒服地躺在软榻上。
“他天生一体双脉,你也知道,仙魔不相容,族人如此,灵脉亦如此,他魔脉强大,仙脉自是残缺不全,难以被人察觉。”
她换了个更舒服姿势,继续道:“很明显,他受到了极为致命的伤害,魔脉损毁,魔珠破灭,若是平常魔族,早已殒命,幸运的是,就因这一息仙脉尚存,他能以仙元续命,以仙族的身份存活,他的记忆与魔脉也因保命而自我封存,不过……”
她顿了顿,目光偏远,似是陷入了沉思。
“不过什么?”羽清倒是显得有些急切。
“他的魔脉受损如此严重,也没了魔珠,按理说是永远无法再有魔族灵力的,可他却在慢慢恢复,这是我一直不解的……”
然而对此,羽清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是魔心。
因她的迷魂法,忘离的记忆封印松动,露出一丝魔脉的气息,魔心识出了他,融入了他的灵脉。此物既然是魔君一部分灵脉所化,自然也可化作灵脉,重塑他的魔珠。
如此想来,羽清也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悲。
她的父君受到反噬灵力大减,又失了他的第二条命——魔心,至此下落不明,生死难料。可偏偏在关键时刻,她失踪多年的兄长又因这魔心得以修复。
当然,魔心一事她自是不会透露,这牵扯到的可是魔族的命脉。
除此之外,羽清对一事还甚是不解,顺道转移了话题:“一体双脉……如何才能拥有一体双脉?”
“这还不简单,异族双修,生下来的就很有可能是一体双脉。”
听此,羽清愕然,瞳孔微微震动,不死心地问道:“有没有可能同族也会产生异脉呢?”
但这很快就得到了否定与无情的嘲笑。
“这怎么可能,变异吗?”
曾经的一些疑问似乎在这一刻得到了答案,一个从未想过的答案。
难怪她的阿娘从不给父君好脸色,难怪她从不承认自己是魔后,不让他们兄妹二人唤她母君,也难怪她会患有被称之为莫门诅咒的奇症,原来,她的阿娘,是仙族,甚至是——莫门后人。
见她神色怪异,魅娘子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你似乎很关心这人,他,是你什么人?”
“他……”
羽清回忆起曾经每日跟在羽尘身后的日子,那个在所有人眼中心狠手辣,心如玄冰的魔族太子,在自己与阿娘面前从来都是个温柔细心偶尔还有些幼稚的“大男孩”。
她的嘴角上扬,眉眼中染上笑意:“他是我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下一刻,她的笑意散去,眼底可见的哀伤:“他已经消失很久了,我一直在找他,没想到,他就在我身边,我竟一直没有察觉……”
忽而又想起之前在仙族之时,他在祈缘节无缘无故送给自己的那只桃花簪子,与他曾经送过的十分相似,或许,他在那时潜意识里就认出了自己。
血脉这个东西真的很神奇。
看着眼前明显陷入回忆的少女,时喜时忧的模样着实有趣,魅娘子眉角一挑,调笑道:“哟,瞧你这模样,是情郎呀?”
“啊?”羽清愣住,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后给她一记白眼,似是在说:“胡说八道!”
羽清偏过头去,没理她,但从她的反应来看,魅娘子也明白了,他们不是那种关系。
可此时窗外有一身影握紧了拳头,愤然离去。
萧湛风在窗外站了良久,她们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进了他的耳朵,从忘离的魔族身份,到羽清与忘离之间的关系,从震惊到无法言说的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