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之下,绿衣少女奔跑在凌国边界之外的群山之中,惊扰了数只飞鸟,林间水雾湿了她的发鬓,贴在脸颊上,与泪水交织在一起。
终于,她停在林中湖泊边,蹲在地上埋头哭泣。
“为什么,为什么是她?”
......
“你想要的东西,老夫可以帮你得到他。”
熟悉的粗哑声音从耳畔传来,慕容初闻声止了哭泣,起身召出长剑退后几步,戒备地看着眼前着黑色斗篷的人。
“付伯深?”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心中升起一阵慌乱。通过上次与他的交手,她深知自己不是他的对手,顿时后悔这般冲动不顾一切跑出来,没有人知道她在这儿,更不会有人来帮她。握剑的手又紧了紧。
付伯深咧开嘴,笑了几声:“不必紧张,说了老夫是来帮你的。”
“哼,你这老头子老奸巨猾,我怎会信你!”
“你对那仙族少君有情,奈何他却恋上我们魔族之人,可是?”
莫容初目光变得凌冽,冷言道:“你们魔族没一个好东西,蛊惑人心的手段还真是了得!”
“哈哈哈哈......”他仰头大笑,“你说对了,你们少君确实中了那羽清的诡术,这才对她情根深种,否则堂堂一个仙族少君,怎会对魔族生情......”
慕容初听罢,心中明显有些动摇,她就知道,这个羽清一定是有问题的。
“我凭什么信你?”
“你可知,与你们同行的羽清,乃魔君......哦不,是曾经的魔君之女,魔族唯一的公主......”
“什么?”她瞳孔放大,震惊之色尽显于表。
“有其父必有其女,想想魔君是怎样的人,她不过是想利用你们仙族之手,夺回魔族大权,而老夫帮你,自然是为了除去这一隐患,这对你们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你自己想想,信不信,由你!”
慕容初渐渐放下举剑的手,脑子飞速运转,有些隐隐作痛。
“你想......怎么做?”
付伯深伸手,一块晶石从他手心冒出,传至她眼前,她小心翼翼地接住:“这是什么?”
斗篷之下,是他狡黠的嘴脸:“我魔族至宝,可控制人心,羽清正是通过这东西才换来你们少君的——移情别恋,你若能将此物打入他体内,便可让他摆脱控制,走回正道,你,才是他最好的归宿。”
她心动了,几百年来,明明是她一直陪在他身边,为何就是得不到他的一丝回应,明明她才是最合适他的人选。这一瞬间,嫉妒充斥着她的头脑。
可是......
她苦笑道:“他从来不愿与我靠近,我又怎会有机会......”
“你不行,但落尘可以。”
“落尘?”再次听到这名字,慕容初只觉不可思议,“她不是死了吗?”
付伯深向她走近,一个灵符袋递到她眼前,正是当初落尘随身携带之物。也正是这东西,让付伯深和魔族大军闯入五兽神坛,摧毁了神印,而在落尘回归魔族后,便将此物还给了付雷。
他嗤笑:“你也可以是她,而待这东西进入萧湛风的体内,是不是她便不再重要了,你们少君的心里,只会有你一个人!”
这样的话是何其令人心动,她鬼使神差地拿起那个灵符袋别在腰间,付伯深一挥杖,绿衣少女转眼换了一身白衫,大半张脸被轻纱掩住,乍然一看,与落尘并无一二。
“阿洵,湛风,开开门!”
房中萧湛风刚躺下便听到莫霜急切的敲门声,揉了揉泛疼的太阳穴,开了门,慕容洵也起了身,睡眼朦胧地走到他身后。
“怎么了?离天明还有好几个时辰呢。”
“小初不见了!”
昨夜喝了酒,莫霜半夜忽觉口干舌燥,想起身找水喝,却发现对面床上空无一人,她在客栈中寻了一圈都没有她的身影。
慕容洵脑袋瞬间清明了不少。
一旁听到动静的羽清也开了门,她想到后院门口处破碎的茶杯,心下了然,她定是撞见了她与萧湛风之间的事。如此看来,也是她的责任,必须得尽快找到她。
四人沿着客栈四周分头寻去。
夜深人静,灯火幽暗,天上飘着绵绵细雨,空气中尽是泥土的气息。
萧湛风沿着一条道直走到边界处也不见一个人影,望着前方群山,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正犹豫着要不要入山去寻,一道许久不见的熟悉身影从他眼前一晃而过,她腰间的绣袋更是砸进他眼中。
“落尘?”
双唇微启,他不由自主地吐出这个名字,来不及多想,追着那道白色身影消失的方向而去。
萧湛风一路追寻着她的身影,穿梭在山林之间,雨水与汗珠混杂在一起,昨夜的酒意还未完全散去,他不知是因与羽清提起她,激起了曾经对她念念不忘之感,这才让他出现了幻觉,还是,真的是她......
他没有时间考虑太多,只知道一定要追上她。
前方渐渐起了薄雾,而薄雾之中,那道身影终于停下。
萧湛风在见到她的背影后,亦停下了脚步,没有再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