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叔不知道吗?”
是邹池走得急还是有意隐瞒,他的行踪竟连萧闯这个师父都不知道?
萧闯无奈道:“他向来有自己的主意,东奔西窜的,并非所有事情都同我说。但总归,知道他安全便是。”
关思弦朝他笑道:“那萧叔放心吧,邹池安全的很,只是前几日听人说有位擅给兽类医治的医者,马不停蹄往西南去寻了,估计要一阵子才回来。”
她拿出这套早在心里想好的说辞,面上不见半分犹豫。
丹阳在余杭以东,她便挑了个相反的方向,找了个令人信服的理由。虽说萧闯是自己人,但眼下在大街上,保不准一个不慎便被人听了去。
萧闯双眉微微扬起,但很快点了点头。
“原是如此。大约是去给若雪寻医治腿了。只是……”他忽然停住话语,看了关思弦一眼,有些为难。
“这孩子也是。还有不到一个月时间便是他爹娘的祭日,这时候还往外跑。即便当初与爹娘关系再不好,此举也难免落人口实。”
关思弦闻言有些诧异。
“萧叔,你说他的爹娘,是指邹池的爹娘?”
听她问起,萧闯一顿,“他还未同你提起过吗?”
见关思弦摇头否认,男子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开口道:“这些事本不该由我告诉你,但想来邹池也不会提起这些。”
“他曾经将爹娘接到……”萧闯瞧了她一眼,“……接到门派附近的垂云山小住。一年前在他外出时,有贼人攻上了山,他的爹娘也在那时遇害。等我们赶到时已经来不及,只剩下两具尸体,身首分离。”
关思弦听了萧闯的话,一时间愣在原地,不知该作何反应。
明明他在地狱般的地方熬了那么多年,几乎折了半条命,好不容易逃离了药人院,成为残阳派弟子。即便如萧闯所言,邹池与爹娘之间曾有过不快,但既然他会主动将爹娘接到垂云山居住,心中便定有割舍不下的执念。爱也好,恨也罢。
却没想到再次归来时,竟会见到至亲之人的尸体。
她有些不敢想象,邹池见到的是怎样一副惨烈的景象。她也无法想象,那时的他该有多痛苦。
他从不曾向她提起,便已经说明,那是邹池心中深藏的痛。
想到那日毒发时,邹池强忍着痛楚挤出一抹笑,关思弦心口忽然泛起一阵细密的痛。
“怎会这样呢……”她喃喃道。
萧闯一声长叹,“兴许是在外面惹了什么人,结了仇。在那之后邹池便很少回去,多数时间都在外面,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这次也是一样。”
说着,他摇了摇头,无奈笑道:“也罢,只要他平安就好。如今至少还有你知晓他的去处,那小子也不算了无牵挂。”
见他望着自己,含笑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戏谑,关思弦不由有些赧然。
“萧叔对徒弟真上心。邹池遇到您也是幸运了。”
萧闯一怔,笑得意味不明:“兴许是因为他像我罢。”
说罢,他抬头看了看天色。
“门派中还堆积了事务,我今日便要回去。残阳派不远,就在垂云山中,关掌柜得了空记得来玩玩。”
关思弦心中一动,干脆应下。
她记得在大牢中曾听黑脸大汉提起过,赖咏周死后,萧闯将残阳派搬离了出云山庄,如今坐落在垂云山中另一座山头,但距离山庄并不远。
如果去垂云山,说不准还能找到与公黎接触的机会。
只是这垂云山……
“去不去垂云山?”
关思弦回过神来,对上了面前少女期待的目光。
叶槐落这几日成天往她院里跑,说是要趁着下一趟走镖出发之前,多跑出来偷偷闲。
“都说垂云山秋染红,冬藏霜,我前些年忙着走镖,都只有远远瞧上一眼,从来没有专程去过。现在虽然已经过了满山红叶最盛的季节,但冬日里云海翻腾,是别处难得一见的景象。幸运的话,说不定还能见到雾凇!”
还不等关思弦说话,小姑娘突然从摇椅上坐起身来,凑到她的旁边不停晃着摇椅。
“陪我去看看吧,好不好?我过两日又该出去了,好些日子不能回来。去嘛去嘛思弦姐姐,一起去嘛……”
“好好好,我和你一起去。”关思弦本就没打算拒绝,更是被她摇得晕了头,赶忙连声应下。
两个姑娘约定了时间后,叶槐落便蹦跳着离开,说要赶紧回去准备上山的东西。
关思弦也很快出了院子,打算同关颂说一声自己明日的去向,将铺子里的事情暂且交托给他。
而当关思弦正满怀期待,哼着小曲朝不远处的院中走时,她还不知道,此刻书房中,关颂的面前正站着一名黑衣人。
“关公子,这段时间姑娘身边多了一拨人,但似乎对姑娘没有恶意,倒像是保护。我们的人几次险些被人发现行踪,您吩咐的事情也难有进展。”
黑衣人将一本薄薄的书册放在桌面上。
“这是近十日姑娘的行踪,姑娘见过什么人,我们都尽力打探记录,但这次实在……不大容易。”
关颂垂眸,视线落在那本薄册上,目光不由暗了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