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心中瞬间明白过来,脸色微变。
她迅速转头看竹窗的方向,张嘴便要喊人。
可她还未来得及发出声音,关思弦忽然跨步上前,抖开袖中药包捂住她的口鼻。
女子奋力抓着她的手腕不断挣扎,关思弦不敢松手,被她拉扯之下险些跌倒,后背狠狠撞上竹墙发出闷响。
“什么人!”
守卫听见阶梯处的动静,大喝一声飞奔而来!
关思弦咬了咬牙,也顾不上别的,只得松开女子往楼下跑。
可她刚转头准备跳下阶梯,却感觉脚下一紧,迈不开腿。
那女子昏过去的前一刻,竟用最后的力气抱住了她的双腿!
关思弦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顺着阶梯跌下去!
她下意识闭上双眼,抬起手臂挡在面前。
但下一刻,她却没有感受到坠地撞击的疼痛。
她落进了一个坚实的胸膛,被人稳稳接住,整个人贴在他的怀中。
温热的气息抚过头顶,关思弦微微一怔,不待站稳便要抬起头。
一只大手落在她的脑后,力道轻柔却不容抗拒,将她箍在身前,侧脸紧紧贴着他的胸口。
她的眼前只余下一抹墨色,距离太近,连衣襟处的绣金纹饰都变得模糊,鼻息也被一缕淡淡的香气占据。
视线所及、鼻尖萦绕的,全都是一人。
让她几乎瞬间安下心来。
关思弦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她不知,邹池原来还有熏香的习惯,即便出门在外,即便他连夜从丹阳赶回来。
与那阵侵袭感官草药香不同,她分不清邹池用的是什么香,但很好闻,她……很喜欢。
她正神游着,忽然听见一道刺破皮肉的声音响起,几乎紧贴着脑后。
她不由一颤。
邹池瞬间察觉到她的细微反应,持刀的手一顿,将怀中的姑娘更揽紧了些。
在关思弦看不到的地方,那双桃花眸泛着阴冷之色,眼角溅上的一滴鲜血让他的面容更显凌厉,令人无端生寒。
他一手环着关思弦,抬膝顶上守卫腹部,借势抽出刺穿守卫心口的长刀。
守卫瞪大了双眼,却没有倒下,身体失了力气歪靠在阶梯边。
他张了张嘴,用尽最后的力气求援——
“入……”
他喉间刚刚发出第一个音,就被一道寒光斩断,彻底倒了下去。
鲜血溅出的瞬间,邹池抱紧关思弦迅速背过身,用后背挡下喷溅而出的污血。
“怎么样?还能走吗?”
邹池将她带到墙边,待她站稳后才缓缓松开身前的姑娘。他的目光有些紧张地落在她身上,确认她未曾受伤。
“我没事。”
关思弦摇了摇头,悄悄舒了一口气。
她的手还紧紧攥着那枚簪子,掌心全是汗。
方才跌下楼梯的那一瞬间,她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口,还以为自己注定要被守卫追上。
幸好邹池听见动静来得及时,她只是有些意外竟然这么快。
邹池托住她的手,轻轻掰开女孩泛红的指尖,将簪子插回她的发间。
关思弦稍偏过头,这才发现万生烟不知何时也赶了过来。
他跨过守卫的尸体,往昏迷倒地的女子嘴里塞了什么东西。
不过片刻,女子便七窍流血。
关思弦微微蹙起眉,终究什么也没问,有些不忍地转过头。
血迹溅洒在墙边,好在此处光线昏暗,不易引人注意。
邹池二人将两具尸体拖走,藏进一旁的屋子。
关思弦眼尖,离开时摘走了女子腰间挂着的两把钥匙。
女子方才同她说的话是真是假还未知,但她多半是管事身边得他信任的人,这两把钥匙也说不定有用。
“这里的管事名为赵莫,据她所言赵莫的书房便在这一层。只是不知她口中有多少真话。”
“无妨,”邹池将刀身血渍在守卫身上擦了擦,随后收起长刀,“是真是假,我们自去辨别。”
三人离开屋子,沿着二层走廊逐间寻找。
旁的不知,但女子说得不错,除了先前站在窗边放哨的侯府守卫,他们没有再见到其他人。
竹院二楼多为居所,三人找了半晌也不曾发现有用的线索。
直到她们的脚步停在一间上了锁的房间。
万生烟望着眼前那枚铜锁,又看了看关思弦的钥匙,不由有些疑惑,“这……有可能是赵莫的房间吗?”
“不论是不是,先打开看看吧。”关思弦道。
随着钥匙试探转动,铜锁“咔哒”一声开启。
当屋门缓缓打开,浓郁苦涩的药味扑面而来。竹廊的微光照进屋内,关思弦看清了屋子里的场景。
屋子并不大,和方才那些屋室都不同,这里没有窗,方寸之间被各种大大小小的物品堆满。矮桌、木台上摆满了叫不上名字的草药与高矮不一的瓶罐,墙边的锅子正冒着热气。
而更令关思弦震惊的是,在这间堆满了药罐的房间里,竟挤下了六七人。她们的手脚无一例外被锁链牵制,将她们困在桌前,无法逃脱。
大门突然被打开,有人不待看清来人,便惊慌缩到木桌的角落。
站在桌边的男人没有动,他只是警惕地看向关思弦三人,沉声道:“你们是什么人。”
正在这时,角落里响起一阵锁链碰撞的声响。
一个套着粗布白衫的女子试探着走上前,却被绷直的锁链困在原地,再不能靠近一步。
她碎发下透出的目光带着希冀,声音有些颤抖。
“阿烟……是阿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