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思弦长舒一口气,在床边坐下时,心脏依然砰砰直跳。眼下缓过劲来,才后知后觉出了一身冷汗。
叶槐落也意识到自己吓着她了,赶紧在她身边坐下,讪讪笑着掏出帕子,替她轻轻擦去额角的冷汗。
“是我不好,本以为姐姐睡下了,还想将姐姐喊醒的。”
关思弦轻轻拍着胸口,摇摇头。
好歹从萧晴那里学来的三拳两脚,也算派上用场了,她想。
“你怎么大半夜的来了?就你一个人?你哥哥知道么?”
听她提起,叶槐落这才想起正事。
“姐姐,我们要快些了。”她匆匆环顾四周,抓起窗边叠整齐的干净衣裳就往关思弦身上套。
“我哥还在山庄外边等我们,我们现在就去与他会合,然后回家。”
“等等,”关思弦隐约猜到了些,“你们是来带我走的?”
“当然了!”叶槐落点点头。
一个多月前,药人院爆炸的那天,关颂转头发现,原本跟在身后的妹妹突然不见了踪影。那天,他与何百朝将事发附近的山林翻了个底朝天,可不论是山中或是余杭都找不到人。叶槐秋带人四处打探,可“邹池”这个名字仿佛彻底消失,偌大的余杭城中竟无人识得。
当叶槐落回到余杭时,关家已经报了官,可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不论是官府的搜查,或是她们拼尽全力的查找,都一无所获。
没有人放弃。
所有人都相信,关思弦还活着。
可他们毫无办法。
直到前日,叶槐秋撞见了下山办事的万生烟。
“原来跟在姐姐身边的那个小厮,他什么也说不清。是哥哥托了江湖上的朋友打听,又暗中调查了他的行踪,最终找到了这个出云山庄,也发现了所谓的邹池原来就是公黎!”
叶槐落语速飞快说着,手上动作是一点也不含糊,催着关思弦换好了衣裳。
“这出云山庄倒是比我见过的任何地方都难闯,哥哥本也想着过来,又担心人太多行动不便。我也是找了好久才找到你这处院子。”
她动作一顿,借着月光凑到关思弦面前盯着她看。
“姐姐没有受伤吧?”
见关思弦摇了摇头称无碍,又确认了对方没有半分消瘦受苦的迹象,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小姑娘不知想到了什么,转而神色一凌。
“但那魔头实在可恶,竟将思弦姐姐绑来这该死的地界!下回见了他,我定要将他砸个稀巴烂!”
说完,她一手扛着狼牙棒,一手拉着关思弦朝门外走去。
“可惜时候不早,这仇只能晚些再报,我们先离开这里!”
关思弦想将她拉回来,怎奈力气根本不敌对方。她只得一边朝外走,一边压低了声音道:“等等,落落。”
“我现在还不能走,我得……”
“嘘——”
不等她说完,被转过头来的叶槐落捂住了嘴。
“姐姐,有什么话咱们下了山再说。我哥哥正在山门外接应,关公子跟何掌柜也在山下等着。我们先逃出去。”
她说完便带着关思弦往院子外面走。
关思弦话到嘴边,轻叹一口气。
罢了,起码随她离开山庄,与关颂见上一面。自己失踪一个月,他定是再心焦不过。
等他亲眼确认了自己的安全,再赶在天亮之前回来。
她这样想着,便不再多说,随叶槐落一起轻手轻脚向外去。
谁知刚走出归云苑,竟见路边站着一个人。
看清月光下的人影,关思弦心中一紧,下意识想开口解释。
“萧姑娘……”
可她刚开口,又不知该如何说。
而叶槐落登时如临大敌,握紧手中的狼牙棒,将她护在身后。
萧晴站在夜风中,抱着双臂看向二人的方向,唇角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关姑娘,你这位朋友,功夫怕是有待精进。我还当是城里的打更人上了山。”
叶槐落听了她这话,瞬间变得气鼓鼓。
“你说谁功夫差!你们将姐姐强行掳来这山庄,简直可恶至极!”
萧晴目光中闪过一丝诧异,而后思索了片刻,望向关思弦的眼神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竟是如此,原来关姑娘你,也是被迫留在山庄的?”
关思弦顿了顿,正要说话,便见萧晴恢复了严肃的神情,走到二人面前。
“出云山庄日夜戒严,你今夜能混进来已经是侥幸,如今再想出去恐怕难。我直到有另外一条路,你们跟我走吧。”
叶槐落虎视眈眈盯着她片刻,才狐疑地偏过头。
“思弦姐姐,这人可信吗?”
见关思弦点了点头,她才收回手中的狼牙棒。
关思弦看向萧晴,略显无奈开口道:“萧姑娘,其实,事情不像你想的那样……”
不等她说完,便见眼前人影一闪。
一道掌风掠过她的后颈,关思弦来不及反应,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两人站的太近,叶槐落根本来不及阻拦。
她瞬间变了脸色,抬手就要朝萧晴扑过去。
可下一刻,昏迷的姑娘被塞进了她怀里。
“带上她,我们走。”萧晴淡淡道,率先转身往林子里走去。
叶槐落看看她的背影,又看看怀里姑娘紧闭的双眼,虽一时间理不清状况,但还是咬牙抱起关思弦追了上去。
她跟在萧晴身后,保持着警戒的距离。
“你究竟是敌是友?”
“不重要,”萧晴敛下目光,“我只是不希望她受到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