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萧晴。
电光火石间,他以为自己抓到了破绽,出刀使出十成气力。
可他没想到,本该行动艰难的邹池竟倏然侧身。刺出的刀尖直至他身后的萧晴。
萧闯一惊,强行收回刀势。
可萧晴手中的苗刀刺进了他的心口。不知何时,她做好了刺杀他的准备。
盯着男人的灼灼目光,萧晴咬牙,将长刀刺得更深。
“萧闯,在你设局毒杀我爹的时候,可曾想过这一日?”
男人眼中的震惊倏然散去。
“……你知道了。”
萧晴看着他了然的模样,瞬间红了眼。
她本不是萧晴。
赖晴,是爹给她起的名字。
从她有记忆起便知道,那个常常出现在盟主堂的萧叔叔,是爹爹的朋友。所有人都说,他是爹爹的左膀右臂。
爹爹信他,于是她也信。
爹爹出事的那晚,年幼的赖晴不知怎得睡不着,一个人悄悄爬到了爹爹的院子。她想着爹爹见她深夜出现在窗外,一定会吓一大跳。
可她透过窗,只见到了行色匆匆的萧叔叔。
月光很亮,萧叔叔的袖口还沾着白色的粉末,像爹爹从城中给她带回的糖丸,外面沾着甜甜的白沙。
那晚,她没有见到爹爹。
从那晚之后,她也再没有见到爹爹了。
那时的赖晴年纪太小,她从未想过爹爹突然的发疯身死,背后是不是藏着什么秘密。
直到长大些,她成了萧晴,成了萧闯手下的人。
在除掉刘文豪的任务中,她发现了三重雪。
竟有这样一种毒,溶于水无色无味,会让人性情大变状似癫狂,甚至操控人的行为……
萧晴不是没有心生疑虑,但她不敢猜测,也不愿猜测。
平心而论,萧闯这些年从未亏待她,所以她会甘心喊出那一声“阿爹”。
只有她不去怀疑,才能对得起这些年的自己。
可垂云山地牢那天,她清楚地听见了公黎的那句话。
“你如此为萧闯着想,可对得起你的亲生父亲?难道你就没有怀疑过他的死因?”
男人有意无意的一句话,彻底撕碎了她眼前自欺欺人的薄纱。
于是她去查,去打听,从知情人口中一点一点拼凑出当年的真相。
原来真的是萧闯。
是他用秘密制造的毒,操控了自己的父亲,让他一点一点坠入深渊,又鼓动旁人打着正义的旗号血洗出云山庄,除掉了“失去神智”的赖咏周。
而他不费吹灰之力,赢得了所有人的敬仰,接手了原本属于她父亲的一切。
如今萧闯故技重施,她却成了他的帮凶。
萧晴在父亲的坟前跪了整晚。破晓时分,她擦干泪痕,将自己查到的一切烧为灰烬。
事已至此,这场戏她要演下去。
然后,等待一个机会。
为了不让萧闯起疑心,她按照命令,对关思弦动了手,在她的丝帕上下了毒。
她看得出,哪怕身重剧毒,公黎依然想要亲手杀了萧闯。
她也一样。
于是她紧紧盯着打斗中的两人,蛰伏在暗处等待时机。
可当长刀刺出的那一瞬间,她还是心软了。
刀锋偏转只有一寸,没能瞬间要了他的命。
萧晴抽出佩刀。男人像一座挺立多年的塔,轰然倒塌。
她不敢看萧闯,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抛给关思弦。
“万物生的解药。”
这是今日临行前,萧闯交给她的。
“小晴,万物生毒性剧烈,你将这解药装好,以免误伤了自己。”
关思弦打开瓷瓶,里面只有一粒乌黑发亮的药丸。
她将药丸递给万云靖,后者仔细观察嗅闻,一时间难以下定论。
“这里面有北地乌棘不错,但单凭观察还无法断定是否确为解药。”
“左右不会立刻就死,我愿意试试。”
邹池接过药丸,不等关思弦阻拦,已经吞了下去。
短短片刻,他的脸色已经好了许多。
关思弦稍松了一口气。
可不等她放下心来,忽见他神色突变,竟生生呕出一口乌黑的血。
“邹池!”
她赶紧扶住他,只见他额角青筋暴起,身上骤然变得滚烫。
“哈,哈哈哈……”
萧闯尚未气绝,见状笑得呛咳出声,胸口还在不断涌出鲜血,浸红了身下大片。
萧晴瞳孔骤缩。
“你给我的……不是解药?”
萧闯满身狼狈躺在地下,气若游丝,眼神却还带着嘲讽。
“我就知道,赖咏周的小崽子,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北地乌棘……早已被我销毁,整个大楚境内,你们都别想……找到……”
说罢,他拼尽力气看向邹池。
“想杀我?那便同归于尽吧。”
“不。”邹池突然抬眼。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身体里的极寒与烈火折磨得他几乎站不住脚,却还是拖着长刀,一步一步走向倒地的男人。
“萧闯,你说错了。我和你不一样。
“我永远不会躲在人后,耍见不得人的阴招,让旁人替我冲锋陷阵。那是没本事的懦弱之人才会做的。
“我有所求,就自己去争;我有所恨,便亲手报仇。”
他口中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粗重的喘息,脚下迈开的每一步都格外沉重。
“就像现在,我会让你死在我前面。”
他在萧闯脸侧停下脚步,手中长刀高高举起。
刀尖寒光晃眼,毫不犹豫朝眉心刺下。
就在这时,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