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闯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响。但萧晚盈辨认出了他的口型。
“你和他很像。”
辨认出的瞬间,她仿佛被刺中了某处不敢触碰的痛,整个人颤抖起来。
她很快回过神,纤长的手紧紧扣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拔出匕首。
在他喉间重重划落。
鲜血从喉间喷涌而出,溅洒在她的脸上。萧晚盈闭了闭眼,有一瞬的瑟缩。
但她没有躲,也没有后退。哪怕是初次做这种事,持刀的动作明显并不熟练。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双唇抿紧,一狠心用力划了下去。
匕首从掌心滑脱,掉落进血泊中。
她也险些跌坐在地下。
可她还是稳住了,逼自己看着他。
血流尽,萧闯很快没了气息。一双眼睛仍旧朝着她的方向,彻底变得灰败。
萧晚盈闭上眼,将心中万千怨念、不安,通通压了下去。
她睁开眼,缓缓站起身。
萧闯死了。
但侯府不会回来。
她不知道楚南鸢花了什么代价,才将她留在皇城,还亲笔写下懿旨,给了她手刃杀父仇人的机会。
但现在,她不再是从前那个未经世事的侯府姑娘了。
而是宜安公主身边的殿直,她要成为她的刀。
院中寂静无声。
关思弦将装着草药的匣子交给万云靖,而后悄然上前两步。
“萧姑娘,你还好吗?”
萧晚盈取出袖中帕子,简单擦了擦刀刃和脸侧的血迹。
她转身看向关思弦,轻轻摇了摇头。
“关掌柜,晚盈无姓,与萧家无关。”
关思弦了然,没有再多问。
从萧晚盈口中,她得知了这一个多月里皇城发生的事。
萧闻被判斩首示众,却在去刑场的路上逃脱失踪。
为了稳住民心,刑部使了障眼法如期行刑。宜安公主暗中派人搜寻萧闻的踪迹,又亲自找了那一批被从山中救出来的药师问话,终于顺藤摸瓜查到了残阳派。
前阵子,各门派攻上垂云山的消息传到皇城,宜安公主当机立断派她前来。
还带着那株北地乌棘,以便与那位出云山庄做交易。
但她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关思弦。
她轻轻拍了拍手,身后的侍卫应声拔剑。
“萧闯的首级,我会带回去呈给公主复命。”
“那泰宁侯府……”关思弦关切问道。
“公主有意重判,但……”萧晚盈顿了顿,平静道:“先父是否全然遭人陷害,圣上已无心追究。往后再无泰宁侯府。”
她语气平稳,关思弦却莫名觉得凄然。
萧闯兄弟二人已死,泰宁侯府上众人也被全员流放。
不追究,不深查,也说不清是否是幸事一桩。
万生烟从院外匆匆跑来。他刚踏进院门,见到院子里这番情景先是一怔,而后快步至邹池面前,低声道:“掌门,千鹤宫的人前来拜访。”
萧晚盈见状不再多留,先行道别。
关思弦这才发现,萧晴也不知何时离开了。
她悄然叹息,转向万生烟时隐隐带着警觉。
“千鹤宫的人这时候来山庄,有什么目的?”
“没说明说,但来人自称是千鹤宫长老,还让我将这个交给掌门。”
他摊开掌心,是一枚雕着鸳鸯的玉佩,左上方缺了一角。
邹池眸光一滞。他拾起玉佩细细摩挲着,察觉背面轻微的凹陷痕迹,将它翻了过来。玉佩的背面雕刻着两个字,他无比熟悉。
“我现在过去。”
他刚要迈步走去,忽然身形晃了晃,关思弦二人赶忙上前一步扶住他。
四肢传来隐痛,他想推开二人试着自己站稳,双腿却渐渐使不上力气。
“你现在这样去,万一他又是和萧闯一样来者不善怎么办?”关思弦担忧道。
“万姨已经去赶制解药,我们先回去吧。”
可话音落下,她看见邹池的眼里竟显出几分祈求之意。
“我不能回去,我有话要问他。”
“思弦,帮帮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