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轻蔑地撇撇嘴:“才不是。”随即话音一转,“放心,我不是来闹事,更没打算干扰你们。回答我的问题,完事之后你们大可以继续做生意。”我慢悠悠伸手,从另外一侧口袋里又掏出个透明塑料袋来,这回里面则装满了白色的粉末状物体:“我要你看看这东西,和你们场子里卖的一不一样。”
即使是一样的药物,不同制造者的配比也总是有微妙的不同,我一直没有忘记半个月前货轮上的那桩事件,也不认为它能随着爆炸轻易了结。
“南美那边送过来的新一代合成品;压过、高纯度那种;据说连检测犬都很难查出来。”一个月前Port说过的话回荡在我耳侧,在我看到这支注射器的瞬间就不禁对上号来,还好,我偷藏了几包样品。
在天台的配电箱里进行交易,我虽然不曾负责组织这方面的业务,却也有所耳闻,这是他们惯用的手段。注射器里面的东西我其实已经让安藤检测过,此时说出来只是框他一下——纯度确实高得不寻常。如果我没猜错,这赌场是Rum手下的买卖。
男人并没有接过那袋粉末,而是盯着我看了好几秒,像是在重新评估我这张“年轻又不懂事”的脸。最后他耸了耸肩,整个人一下子放松下来,从上衣口袋的烟盒里摸出一根烟,却没点。“你找错地方了。”他的声音低了几分,“我们不卖这种高档货。”
“可昨晚用它的人,偏偏死你们的势力范围内,而且死得不太体面。”我咄咄相逼,“联系你的老板,我想和他谈。”我用手撑住桌面,半个身子越过桌子,“就是不知道像把死人弄到屋顶、伪造成坠落事故这种拙劣手法, Rum知道了的话会不会不高兴?”
空气一下子凝住了。
“胸腔塌陷不是摔的,是近距离钝击。出血量少是因为人在那之前就已经快不行了。”我掰着手指,故意忽视那人僵住了的脸色,“嘛,让我猜猜,大概已经磕大了心率失常,你们只是补刀了一下,其实放着不管也不过是花时间长点的事。”我实在是不喜欢推理,说起话来语速飞快兴致缺缺。
“那家伙偷了货。”男人声音沙哑干巴巴道,“还想反咬我们一口,这只是按规矩行事,老板不会怪……”
“但你可没处理干净啊。”我吹了个口哨,“这不,我就看见了。”还有麻烦的名侦探工藤新一,只是为了不让他重新成为组织眼中钉,我不得不隐去了他的名字。
“嘛,不过这事其实也可以不要紧。”办公室内很安静,安静到只能听到空调室外机传来的低鸣声,我像是退了一步般松口,如预想得到了对面一句“你想要什么?”
当初在巢鸭监狱,Sambuca手上的那份资料不翼而飞。天树语焉不详地似乎是想误导我公安拿到了它,但按目前情况来看并非如此:风见裕也追我追得甚紧,如果他已经拿到,我想不通现在是为了什么。那么那份资料剩下的去处就只有一个——Rum那里。
Rum现在与boss已经不是一条心了,手把组织大权更是极尽所能想把Gin和他手下的行动组排挤出去。比起白道上风见裕也的通缉,他似乎更为棘手。
也就是如果说谁现在想通过迫害黑羽快斗得到些什么,那只能是——
“请我做事吧。”我说得干脆,“我帮你们做事,就算是作为今天输钱的抵押。”
“啊?”男人一脸的莫名其妙。
“这里不是进行赌局的地方么,职业杀手输到无钱支付故而找自己的客户借钱,而客户是赌场的实际管理者,虽然听上去有些愚蠢,但也不是这么不能接受吧。有失水准的只是我的风评,而不是你们的。”我双腿交叠,翘起二郎腿,“对外只需要这样宣布。只是……另外还有个附加条件。”
“是什么?”
“从此你就要帮我办事了。帮我找一个人。”
当然是从Rum手里,进行Sherry的夺回计划了。
……
“工藤笑一,你疯了吧!借高利贷,你?”工藤新一一把按停唱片机的电源,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我省略了一些具体的对话,只把我和那男人最后敲定的对外一致说辞说给了工藤新一听。
“嗨嗨我的目的又不是为了借钱。”我漫不经心地喝了口酒,才抬起头,“你能不能别这么震惊,吓到我了。”
“你才是真的吓到我了。”工藤新一的脸色依旧极差,“大岛田组,你哪里拎不清要和他们纠缠在一起?”
“比起某不良帮派,黑衣组织才更可怕不是么。”我皮笑肉不笑,“收起你那副表情吧,从一开始你就该知道我并不是什么正义的卫道士,以前不是,现在更不是。倒是你——”我拉长了声音,“瞧瞧大侦探兴奋的,连我的电话都来不及接。”什么叫教科书式的倒打一耙?就诚如在下表演的了。
“你少避重就轻!”只是工藤新一也不是好糊弄的,不然他就白担了个侦探的名号,“不说清楚就不准走。”见我已经拎起沙发上的包,一招不成便想三十六计走为上,干脆利落地瞬移到楼梯边用身体挡住,瞪大了眼睛与我四目相对。
“你傻啊。”我抬起手,想要给他个暴栗,手到了额前却只是虚晃一下做了个假动作,“很明显,下午的那个被害人是卷入了他们之间的禁药交易。暴力集团私下贩卖违禁药品————这种事情不合法,却也不少——你想让目暮警官他们插手彻底解决是不可能的。唯一能探听到情报的方法就是涉入其中,区区不才,本人的某些身份正好合适。”我顿了几秒,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如果不是故意输掉用点手段,谁又能雇得起大名鼎鼎的我啊。”
“哎。”工藤新一无可奈何地耸耸肩,把我的话又重复了一遍,“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