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夜的凌晨,低空中死寂得令人窒息。雪花无声飘落,覆盖了通往沙菲克庄园的道路,也掩盖了昨夜可能留下的任何痕迹。西里斯和詹姆驾驶的飞天摩托如同一个不和谐的入侵者,引擎的低吼撕裂了这片令人惴惴不安的宁静,最终悬停在沙菲克庄园宏伟却紧闭的铁艺大门外。
引擎熄灭,刺骨的寒意和更深的寂静瞬间包裹了他们。没有灯光,没有声音,只有积雪反射着微弱的星光,将庄园勾勒成一个巨大而沉默的阴影。空气中弥漫着不祥的味道,混合着淡淡的焦糊味和血腥气。
西里斯的心跳得又重又急,几乎要撞碎肋骨。他率先翻身下车,靴子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嘎吱”声。詹姆紧随其后,两人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焦虑。
“娜蒂亚!以撒!”詹姆忍不住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雪夜里显得异常突兀,又迅速被吞噬。回应他的只有风穿过光秃秃树枝的呜咽。
西里斯没有喊,他像一头警觉的猎犬,深灰色的眼睛锐利地扫视着庄园的主楼。窗户漆黑一片,像无数只空洞的眼睛。他注意到主厅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内,厚重的窗帘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有人!”西里斯压低声音,几乎是本能地抽出了魔杖,指向那扇窗。
窗帘缝隙后,一个矮小的身影惊慌地缩了回去。但西里斯和詹姆都看清了——那对标志性的大耳朵和网球般的大眼睛。
“达达?!”詹姆认出了沙菲克家的家养小精灵。
窗帘被小心翼翼地掀开一条更大的缝,达达惊恐的大眼睛在黑暗中闪烁,她认出了窗外的人。
“布莱克少爷!波特少爷!”达达的声音隔着厚厚的玻璃和防护咒语,显得细弱又遥远,带着哭腔,“是你们!达达吓坏了!”
“达达!开门!娜蒂亚和以撒呢?发生什么事了?”詹姆急切地拍打着冰冷的玻璃。
“不能开门!主人…主人严令禁止!”达达拼命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达达是被留下来打扫……打扫的……主人说……不能让除了小主人和邓布利多先生以外的任何人进来!危险!”
“什么危险?他们人在哪里?安全吗?”西里斯的声音低沉而急促,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他的目光死死锁住达达,仿佛要穿透玻璃看进她的心里。
达达瑟缩了一下,但还是鼓起勇气,指着山谷的方向:“小主人……他们去了……去了戈德里克山谷的房子!达达听到的!你们……你们去那里看看!快去!”说完,她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迅速拉紧窗帘,消失在黑暗的室内。
戈德里克山谷的房子!
西里斯和詹姆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掉头冲回摩托。引擎再次轰鸣,在死寂的雪夜里显得格外刺耳。他们按照奥林地图的指引,朝着山谷深处那片熟悉的区域疾驰而去。詹姆的手指紧紧捏着地图,指关节发白,西里斯则将油门拧到极限,车身在低空掠过树梢,带起一片雪雾。
很快,他们飞临了沙菲克家在戈德里克山谷本应在的位置。
然而,下方只有一片被厚厚积雪覆盖的空地。
空地。
一片空白。
什么都没有。
没有熟悉的屋顶烟囱,没有温暖的灯光,没有篱笆,没有花园里关林种下的那些即使在冬天也顽强挺立的魔法灌木。只有一片平整的、白茫茫的雪地,在星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仿佛那栋房子从未存在过。
摩托猛地一个急刹,悬浮在半空。
“不……这不可能!”詹姆失声叫道,声音因震惊和恐惧而变调。他来回看着空地和自己家的那栋房子,“就是这里!我家旁边就是娜蒂亚家!房子呢?!”
西里斯没有说话。他的大脑仿佛被瞬间抽空,一片空白。极度的恐慌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焦虑、急切,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刺骨的寒意和巨大的茫然。房子消失了?被抹去了?那娜蒂亚呢?以撒呢?他们……他们还活着吗?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达达不是说他们到这里了吗?
前所未有的巨大恐惧攫住了西里斯。他握着车把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色。他深灰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片空无一物的雪地,仿佛想用目光将它烧穿。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每一次跳动都带来尖锐的疼痛。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失去她的可能性所带来的灭顶之灾般的恐慌。
“大脚板……”詹姆的声音也充满了无措和恐惧,他转头看向自己的兄弟,发现西里斯的脸色在星光下苍白得吓人,下颌线绷得像一块岩石。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和茫然中,那片空地的边缘,靠近树林阴影的地方,一个小小的身影动了动。似乎是从一棵巨大的橡树后面走了出来,迟疑地站在雪地里,望向悬浮在半空、如同无头苍蝇般的摩托。
那身影裹着一件厚厚的深色斗篷,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但西里斯的目光却像被磁石吸引一样迅速捕捉到了,那纤细的身形,那即使在模糊星光下也依稀可辨的棕色发梢……
“娜蒂亚!”西里斯的声音冲破了喉咙,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近乎嘶哑的狂喜和难以置信。所有的恐惧和茫然瞬间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粉碎!
他甚至忘了自己还在摩托上。几乎是本能的驱使,他猛地熄火,摩托失去了动力开始下坠。西里斯根本不管不顾,在离地还有几英尺时,他就像一头矫健的狼狗,直接从车座上跃下!靴子重重地砸进积雪里,溅起一片雪沫,但他毫不在意。他的眼中只有那个雪地里的身影。
他丢开了一切,丢开了摩托,甚至丢开了自己一贯的骄傲和那点小心翼翼的、未曾言明的心思。他像一颗出膛的炮弹,朝着那个身影狂奔过去,积雪在他脚下飞溅。
几步的距离被他瞬间跨越。
在娜蒂亚惊愕的目光中,在她还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之前,西里斯已经冲到她的面前。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言语,他张开双臂,带着巨大的冲力,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和后怕,带着积压了一天的恐惧和担忧,狠狠地、结结实实地将她抱进了怀里!
那力道之大,撞得娜蒂亚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了半步才被他紧紧箍住站稳。他的双臂像铁箍一样紧紧环抱着她,将她的脸按在自己冰冷却剧烈起伏的胸膛上。隔着厚厚的斗篷和衣物,娜蒂亚都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脏正以惊人的速度、疯狂地撞击着肋骨,如同擂鼓。
他的身体甚至在微微颤抖。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呼吸灼热而急促地喷在她的发间。
“梅林……蒂亚……你没事……你没事……” 他的声音埋在她的头发里,低沉、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喘息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哽咽,仿佛只有紧紧抱着她,感受她的存在和体温,才能驱散那几乎将他吞噬的冰冷恐惧。
紧随其后跳下摩托的詹姆,看到这一幕,先是愣了一秒,随即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正的笑容。他用力搓了搓冻僵的脸,眼睛也有些发酸。找到了,人没事,这就够了。
娜蒂亚在西里斯突如其来的、几乎窒息的拥抱中僵住了片刻。她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寒气,也能感受到那强健臂膀下无法抑制的颤抖和那狂乱的心跳。这拥抱如此用力,完全不同于他平时那种带着点慵懒和戏谑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