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着收资料的西里斯听到了打闹声,从柜子后面探头,看到娜蒂亚正手忙脚乱捂着玛琳的嘴,脸微微发红。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像是在看一出好戏,“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有趣的事,怎么你一副要掐人脖子的样子,蒂亚?”
他随即大步走近,把掉在茶几边缘的水杯顺手推回桌子中间。
“别把她弄得太狼狈了,”西里斯对着其他人半开玩笑地说。
听到这句话,娜蒂亚微微愣住,明明平时像是调侃的话今天经过玛琳一打岔变得像是提醒,又像责备。
多卡斯适时松开捂着娜蒂亚的手,漏出她被逗得通红的脸颊和懵懂的表情,引得西里斯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听到西里斯闷闷的笑声,娜蒂亚突然感到一阵微妙的别扭,一转头却对上了玛琳故意扭得直“跳舞”的眉眼,就差把“他绝对喜欢你”写在脑门上了。
随着散落各处的东西被打包收拾好,屋子里的喧闹逐渐散去,壁炉的火光在墙上摇曳,烧得空气里都是温柔的橙色。
娜蒂亚趁着大家转移话题的空隙,轻轻从沙发上站起来,拿起空杯子走向角落。
她的动作看似自然,实际上有些仓促。
西里斯那句“别把她弄得太狼狈了”仍在耳边回响。语气那么轻,还带着笑。想到这,不知道为什么娜蒂亚的思绪一下变得乱七八糟的找不到头。
她靠在窗边,指尖还在轻轻摩挲杯沿。这种感觉不属于理性范畴,也不是魔法能测量的微妙变化,而是一种从无声处漫出来的“倾斜”。
西里斯,是不是对她不一样?
她开始回想:每次出门,他总会在她尚未反应过来时接过她的公文包,是顺手还是刻意为之?
反正不会是什么天生的体贴。
还有他专注于听她说话时认真的神情,总让她恍惚。那不是普通的在意。她从没被谁这样“在意”过。
那么她自己呢?享受着这几年来的陪伴,感动于西里斯义无反顾的挂念,让他成为呼神护卫的首位知情人。娜蒂亚突然意识到,她似乎也一直在默许西里斯给的这份“倾斜”。
夜色渐深,众人陆续散去。
最后一次离开临时据点的傍晚,詹姆小心地帮莉莉把被外套掖住的长发拢出来,多卡斯用魔法收起散落的羊皮纸。
西里斯站在门口,与本吉说着什么,神情认真而专注。那一刻,他的侧影被壁炉光映亮,整个人被橙色的光包裹着。明明是无比熟悉的眉眼却在这一刻陌生得让她捉摸不透。
娜蒂亚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也许,她该弄清楚到底是什么,让他只对她这样。她想确认,这一切是不是她自己心里的幻觉。
她轻轻吸了口气,把杯子放回桌上。
心中那种奇异的颤动依旧在——不急、不烈,却真实存在。
等这种微妙的感觉平复下来时,时针已经指向两点钟方向。
公寓窗外的风有些冷,夜色柔暗。娜蒂亚从床上坐起来披上斗篷,魔杖一挥,点亮了桌上的小灯。
她靠在椅背上,静静地望着窗外街对面的那扇窗户。那盏熟悉的灯已经熄灭,只剩一点余光。
她明白,明天她会开始观察,会去“验证”。可此刻,她只想让那份静默多停留一会。
房间里只剩下她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她低声笑了一下,因为自己无厘头的举动,又像是在嘲笑自己的犹豫。
“晚安,西里斯。”
她轻声说出这句话,话音随着烛火熄灭,消散在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