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应在厨房里磨蹭了十多分钟,心想最好耗到宋清霖的药效发作,否则以这人无赖的程度,再提出什么无理的要求来,让他情何以堪。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他才端着面碗从厨房出来。
很意外地,宋清霖并没有睡着,而是正把头倚在沙发靠背上玩着手机。
“没有鸡蛋,给你加了根香肠。”梁应把碗放到茶几上,暗中观察他的情况,“困就躺下,别硬挺着吃。”
“不困。”宋清霖揉揉耷拉的眼皮,直起身子,用筷子挑了挑面条,“你也吃啊。”
“你这药多长时间起效?”
宋清霖边吃边含糊地回答:“没用过,可能长也可能短吧。”
说了跟没说一样。
梁应搬了个凳子坐到他对面,眼看他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面条,无奈地倒了杯水推过去。
“你慢点。”
宋清霖见他给自己递水,又感动得两眼含情:“梁哥,我今天一顿都没吃。”
梁应不接他的信号,把脸一扭,埋头吃面。
看到梁应还关心自己,宋清霖对着眼前的后脑勺满足地笑了下,他的梁哥一向嘴硬心软,从小到大都舍不得他吃苦受罪,果然不会彻底丢下自己。
心情放松下来,胃口自然大开,饿了一天的少爷几筷子就解决了一碗面,端起杯子咕咚咕咚地用水顺了顺。
吃饱喝足,宋清霖又把眼睛粘过去,开始研究梁应。
以前整天在眼前晃不觉得什么,经过这次才发现,好像两天不见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他坐在沙发上位置高些,视线就不受控制地往梁应敞开的领口里钻,性感的喉结、漂亮的锁骨,顺着一路下移,隐约还能看到一点结实的胸肌……
半遮半掩的美景引得他遐思翩翩,实在越看越喜欢,那些浓情蜜意的日子在脑海里逐帧闪过,虽说梁应现在对他的态度谈不上好,但一贯顺从的人忽然变得冷若冰霜起来,反而更别有风情。
宋清霖只当他肯收留自己是余情未了,一只手便难以自抑地覆上梁应指尖,轻轻摩挲,妄图唤回一丝温存。
“宋清霖!”
梁应触电似地抽回手指,啪地将筷子摔在桌上。
“要犯贱你就滚!我他妈不提供这种服务!”
宋清霖被他铁青的脸色吓住了,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没有想……”
“吃完了吧?我收拾了。”
他板着脸,起身整理碗筷。
虽然知道宋清霖吃了药做不了什么,可那种随意亵玩的态度仍令他倍感羞辱。
他躲到厨房里去,宋清霖就跟着他进来,像个尾巴似的贴在他边上,别别扭扭地说要帮他洗碗。
“你到底是不是要睡觉!”
梁应忍了又忍,面无表情地对他下了最后通牒,“我是考虑到你的人身安全才放你进来,不是让你来嫖我的,我说的够清楚吗?以前我是犯贱,但我现在不干了总可以吧!”
“好好,你别生气,我走开点就是了。”宋清霖退开几步,心里很不是滋味,“梁哥……我不是因为想跟你上床才……其实只要你待在我身边,我就很满足的。这两天我都很想你,而且,而且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那种,能不能别这么说……”
“还冤枉你了是吗?”
梁应冷笑一声,吐出一个滚字。
宋清霖蔫蔫的,也不敢多申辩,一步三回头地出了厨房。
小房子仅有两间卧室,宋清霖只要扫一眼,就能猜到哪个是梁应在住的。
趁梁应还没来,他倒毫不客气地鸠占鹊巢。
被窝里仿佛还残留着梁应的味道,就像还能抱着他睡觉一样。
宋清霖忍着困意,不断思考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为什么梁应变得这么难哄了呢?他已经尽力在挽回了,也软硬兼施地尝试了各种办法,为什么明明口口声声说喜欢他的人却突然这么难讨好?
梁应洗好碗,回到客厅去关灯,顺手捞起宋清霖扔在沙发上的外套准备挂起来。
挂外套的时候,梁应忽然想到那个小药瓶。
宋清霖很忌讳跟别人说他怕黑的事,也不知道他怎么跟医生讲的,有没有如实叙述病情……
思来想去,梁应难免有点担心,假如宋清霖的情况真的不好,他也于心难安。
还是要看看宋清霖吃的什么药,药效多久发作。
他从外套口袋里掏出那个药瓶,拿到手上一看——
操,维生素。
原来又是在骗他。
梁应把药瓶捏在手心里,气得胸口发痛。
他怒气冲冲地杀进卧室,恨不能立刻戳穿这个可笑的谎言,不过没料到,撒完谎的人居然心安理得地躺在床上睡得正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