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诘上前,身子有些歪,他拖着受伤的腿走到司徒馥面前,有些嘲弄:“元烨对你也挺好的,只是本宫想不通。”
司徒馥正愣神,根本不知道牢房里来了人,这段日子,她觉得自己活得像个死人,借着昏暗的烛光,她终于看清了云诘的脸,素净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微笑:
“大皇子,您平安回来了,真好。”
“扬州的灾情想必已经稳住,不知我的诚意,大皇子可收到了?”
药效在慢慢散去,他已经感受到了从大腿处传来的疼痛,回来至今,他的父皇只在乎他活没活,却从未过他问一句有没有受伤,这一路吃的苦多不多,亦或者拍拍他的肩膀,简单说一句:辛苦了。
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
倒是司徒馥一个没有血缘的人,对他关心备至,甚至在他最孤立无援时,一而再再而三出手相助。
他并非没有心。
“司徒小姐这般慈悲心肠,怎么会与洛京凶杀案有关,怎么会不怕株连九族残害官员。”
司徒馥看着云诘在自己面前落坐,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她笑了笑:
“大皇子,您错了。如果朝廷将我逼至绝境,我不介意自己手上沾了多少人的血。毕竟,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云诘默了默,良久才开口:“所以,你回来并非只是为了经商?”
司徒馥没有承认:“我祖上在洛京,自是要回来叶落归根。”
云诘没有当真:“阿馥。”他试探唤了一句,见对方没有反驳,他才继续道:
“本宫需要你,若你为皇家人,上位者能安心几分,那些人亦不敢动你。”
司徒馥反问:“是吗?那,那些人大皇子可知是谁?”
云诘没有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
“当年司徒家的事情,本宫并不知情,是以……”
司徒馥不愿听下去,连忙出口打断:
“是以,大皇子也想包庇。”
云诘顿了顿,在司徒馥的视角,他若是不支持,便是反对,不站出来指责,便是包庇,深深吸了几口气后,他才开口解释:
“本宫知,你身后的产业庞大,就算据为己有,于你而言也不过是九牛一毛,何不——嫁与我。”
司徒馥突然狂笑不止,仿佛听到一个笑话:“财再大,又如何能大得过国家?大皇子,您真的太看得起我了。”
云诘几次三番被拒绝,面色也越来越难看,但依旧念着司徒馥的好,没有发作,但他捏紧的掌心传来钻心的痛,他才惊觉,他刚刚脑海中竟有一瞬失控——
“不是本宫,那是元烨?你们成不了亲,本宫绝不会允许此事发生。”
装不下去,那便不装了。
司徒馥反应过来:“你想做什么?”
云诘坦言:“本宫想救你。”
说话间,二人越靠越近。
“想救我的人很多,想杀我的人也很多。大皇子,只有坐上那个位置,才有资格掌控他人生死。”
“本宫能。还能替你查清真相。”
“但真相,未必是大皇子想要的,如此,也要继续吗?”
云诘没有回答,二人间彼此博弈,对话皆是脸贴着脸说的,旁人听不到,姿势也极致暧昧。
突然,司徒馥拉开与云诘的距离,仓皇间,云诘回过神来竟然忘记了腿疼,逃也似的离开了牢房。
元烨还穿着早上的官服,独自一人躲在暗处,那双望向云诘的眼睛,藏有极大不甘。
突然一双白净修长的手,从后面伸了出来,在离元烨肩膀还有一指距离时,被其反手制止住。
听着身下人传来熟悉的闷哼声,元烨忙收了手,有些生气的扶起他。
江诸疼得嘴巴都快变形了,没好气道:“你要谋杀啊?”
元烨看清了江诸的脸,思绪更乱了:“你来干什么?”
“元少卿说这话,下官就不开心了。”江诸自称下官时,语气有些别扭。短短数月不到,元烨就爬到自己头上去了。
皇帝是将以往扣住他的奖赏,一股脑全赏了,即便不习惯,江诸依旧耐着性子问:“现在有事没?可否陪下官见个人?”
元烨眼神瞬间清明:“见谁?”
江诸揉了揉自己泛痛的胳膊,然后在前面带路:“下官不会害你,元大人尽管跟着便是。”
元烨不疑有他,回头望了一眼尽头,那里早已没有了云诘的身影,看江诸那样子,想来当是不知。
他跟着江诸,最后进了丞相府。
江诸突然回头,深深看了元烨一眼:“元大人如此聪明,应该猜到了等会要见谁。”
元烨不是初出茅庐的七品小官,他现在可以独当一面。
江诸正准备敲开江淹的房门,谁知里面突然传来女子啜泣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