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段良玉说:“师傅,司徒馥不会死,你越逼,只会让徒儿两难。”
段良玉怒着一张脸:“逆徒,将她带到我面前就算了,居然还要娶他,现在是你案件的主审官,你还要包庇她不成!”
她气得当着全朝臣的面,挥开了元烨的手,因为用了全力,到底是练过武的将军,元烨后退好几步堪堪才稳住身子。
“你是我教出来的,我绝不容许你对我的仇人动情,包括仇人的女儿!还好我早有打算,我要亲眼看着你扔下那个斩令,要你亲眼看着她死在你的命令下。”
难怪元烨能主理司徒馥的案件,竟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毕竟他们猜到的,和亲耳听到的,终究是不一样的。
元烨跪下。
“师傅,可否不要如此逼迫徒儿?徒儿与阿馥本两情相悦,徒儿也早已同她恩断义绝,她再也不会嫁与儿臣,师傅,您可知?”
段良玉一听到嫁字,整个人突然面目狰狞起来:
“逆徒,你竟要娶仇人的女儿?你可知你当年拿的画像,根本不是子虚乌有的人,那画中女子,正是你爱的女人的母亲。她母亲毁了你父亲,她女儿也要毁了你,造孽啊!哈哈哈哈哈哈!”
元烨愣住了。
符年见段良玉如此癫狂,眉心不自觉便皱了起来。他很少插嘴别人的事——只要没提到自己的事,都是别人的事。
今日例外,他有些听不下去了,遂道:“看来段将军消失的这十几年,也没有消停,还知晓司徒府的事情。”
皇上眯了眼睛看她,眼神里几分探究。
段良玉收起了笑:“肃王说我?一个手筋脚筋皆断的人,又无兵权实权,身子败损不堪,一到冬天这幅身子就得靠轮椅才能行动,哈哈哈哈哈哈。”
她又开始笑起来,元烨看着她,仿若那梦中的罗刹,下一刻就掐上了他的脖子。
“师傅,御前不可失仪!”
段良玉根本不顾:“滚开,上次我就说过,若你执意要娶司徒馥,我们师徒情分恩断义绝!若非念着你亲手将她送进狱中,我今日根本不会认你!”
元烨见状,知她现在情绪波动极大,忙规矩行礼:“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说完,他便站至一旁。
朝中之臣,尤其是武将,有不少曾在段良玉麾下做事亦或是曾与段良玉共事,他们瞧见段良玉这个样子,不免唏嘘。
无一人敢上前劝阻。
云诘与云琼深知自己与段良玉隔着辈分,一只跪在一旁静观其变。云子衿更无话语权,两个哥哥都跪着,他更没有理由站着。
而三人都知,他们跪这般久不起,皆是皇上授意。
皇上终于开口:“段爱卿,朕知你意,这十几年你辛苦了,朕登基后本欲封你凤位,但有先皇遗昭,朕是皇帝,自当全孝名。”
段良玉一听,情绪更加激切,但却被符年打断:“真可惜,段将军做不成皇后,也不能回到军营,不然现在还能跟着本王一起上战场,以段将军的英明神武,大篱还能再扩不少疆土。”
突然,段良玉脸色一白,整个人愤怒得从轮椅上站了起来,她用手指着符年而后转向龙椅上的人,突然就狂笑不止。
“做梦!做梦!你们这群恶魔,我是东篱开国第一位女将军,如何做你的皇后!我上阵杀敌,破敌军数十万兵马包围,用兵如神,共计一百零八场胜战,千里运筹帷幄,不与你这小人比功绩!”
“我虽是女子,可你们一个只想将我囚于牢笼,一个嘴上尊敬,内里全是鄙夷女子,我是段良玉,我是女子,但我不做攀附男子的女子。”
众人惊叹她的言语,所有人皆是愣在了原地。唯有徐公公见皇上面色不对,急得团团转。
“段将军,哎呀,您今日怎么回事?”
符年挑眉,看着摇摇欲坠的人,她身子都快支撑不住,将要倒在地上。
众人无一人赶上去扶关键时刻,是元烨扶住了段良玉,她这才没有狼狈摔倒。
龙椅上的人冷哼一声:“段爱卿,先皇许你的是一国之后,不是什么阿猫阿狗!”
段良玉道:“我愿去大漠戍边,就不会贪恋这洛京城里的繁华和地位。”
皇上不屑:“你宁愿受苦受累,也不愿待在朕身边,做朕的皇后?那你被卸兵权,也就怪不得朕了。”
符年道:“段将军,你以为你还是昔日风光无限的段将军吗?”
此话一出,朝堂上的人,面面相觑,高位上的人,将这些人的犹豫和挣扎,尽收眼底。
“够了!”
所有人错愕,朝堂之上居然有人敢在皇上面前放肆!
元烨难得在皇上面前硬气了一回,他道:“皇上,段良玉是微臣的师傅,于东篱有功,可为什么大家只在乎她是男是女?嫁人嫁谁?而不抛开这些表质?”
他还欲言说,却被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扇歪了脸。
元烨不可置信的看向身边的人:“师傅,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