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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壹佰捌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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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摆着一些粗茶淡饭,肉食很少,司徒馥手上抱着兔子,她轻轻用勺子舀着碗里的汤药,那是袁松给她开的,安胎用。

云琼的注意力在她手上的兔子身上,他看着身后站着的秀儿,问道:“哪来的兔子?”

秀儿毕恭毕敬:“回公子的话,这兔子前段时间生了病,被抱去大夫那养了几日,今日病好,大夫便又让我们抱回来了。”

他点点头,见司徒馥喜欢,便没有再多言,于是走到司徒馥身前,在她身旁落座,他突然握住她的手。

司徒馥不解地看着云琼,但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身旁人的声音,她默默将手抽回。

云琼以为一切尽在不言中,故而并未解释。

晚上二人躺在床上,他翻来覆去睡不着,偶尔爬起来会看看司徒馥,但看两眼后又躺下,然后又爬起来看,如此循环往复,他的胸口憋着一口气,却不知如何倾吐出来,觉得内疚,觉得害怕,更觉得对不起她。

司徒馥趁他躺下的间隙,悄悄将身子往后挪了挪,原先密不透风的两具身躯,中间突然裂开一条缝,二人瞬间分开。

云琼还没反应过来,被子便被司徒馥卷走了大半。他看着她有些孤傲的背影,只是无奈笑了笑,并未多说什么。

不知为何,看着她使些小性子,他的心情反倒莫名其妙的好,他慢慢靠过去,知道她没睡,也没有戳破,而是轻轻搂着她,最后竟也奇迹般睡了过去。

符年与李浩楠在房间议事,李浩楠也伤得不轻,但没有符年严重。符年外伤不算严重,主要是内伤。二人对于云琼的出现,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李浩楠尤甚,他道:“属下收到消息,明日黄孜会亲自过来送粮。”

符年不经意间轻蔑地笑了笑,云琼自己进城便罢,怕是不知道重关城被围,黄孜送粮?怕是送进虎口,难怪最近城外那般安静。

李浩楠继续道:“贺家的大军,再过几日也会抵达,若是汗庭此时攻城,城中那人,不一定能活下来,要不要……”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符年轻轻咳嗽了几声,反驳道:“不可!”

‘城中那人’显然指的是云琼,他要杀云琼,是因为他知道,日后云琼登基,定容不下他们,可若其他皇子登基,他们还会有一线生机,但见符年这般反对,李浩楠只好打消这个念头,二人最终也没有谈妥。

果不其然,黄孜派人运粮的路上遭了劫匪 ,所以的粮食都被抢劫一空,运粮的人全军覆没。消息传到云琼耳中时,重关城的粮食已不够撑十天。

云琼这才知道,自己被人算计了,他百思不得其解,那些人是如何算到,他会在这时候让黄孜运粮?

接着而来的便是汗庭的人在攻城。

连续进攻了三次,耗时四天,但都未成功。贺家的军队,在路上被风雪拦了路,按照路程前两天应该赶来支援,但现在却没有他们丝毫消息。

司徒馥看着屋内的云琼,有些沉默,她并不完全知道外面的情况,因为她这里的吃穿用度,并没有减少,虽然不算富足,但比之刚被囚禁时,待遇并没有下降很多,而且之前她还能偶尔吃肉,现在基本上都是素菜,她的兔子也已经三天没有进食了。

这样的情况,她只在上一次快要断粮时遇到过。后来城中突然有了些粮食,她的吃食也变好了不少,还以为粮食的事情解决了,故而也没有去符年身旁多嘴。

云琼走过去,用力抱着司徒馥,见她一直对着窗外发呆,不免担忧,他昨夜与青影尝试出去寻些吃食回来,然而城外被围得水泄不通,二人运气好能出去,运气不好,怕是要被当成靶子,而且,云琼不傻,指不定外面正布了天罗地网,等他过去呢!

接生婆还有袁松,也在宅子里住下,一想到之前袁松说的话,云琼一颗心就七上八下,无法平静,整个人看着都躁动了不少。

司徒馥摸了摸兔子,像是在做最后的诀别,他对云琼道:“把兔子拿去厨房吧,给我、给肃王……给我们,都好好弄顿好的。”

只是一只兔子而已……不过是一只陪伴了她一些日子的兔子罢了。

云琼不知道兔子陪伴了司徒馥多久,只当是一句很普通、再正常不过的话,几乎毫不犹豫就将兔子提起来,完全没有注意到,司徒馥在兔子离开手的那一刻,浑身颤栗到差点站了起来!

厨房的人看见兔子后,许久未磨的刀,今日磨得格外响亮,司徒馥站在门口,一时之间情绪翻涌,她捂住嘴,强忍着喉间的呕吐感,旋即跑开。

云琼刚从里面出来,只瞧见了司徒馥一片衣角。他沉了沉眼眸。

司徒馥最终还是知道了外面的事情,她放心不下,于是去见了符年。

因为云琼身份特殊,还不能露脸,故而只能躲在暗处观察。从司徒馥进去的那一瞬间,他的心就一直提到嗓子眼。

符年知道司徒馥为何来寻他,然他只道:“如果是为城困之事,本王想,这局,破不了。”

司徒馥看着符年咳嗽的样子,不免担忧起来,“你的病,还没好?”

她再傻也知道,符年伤成这个样子,怎么可能只是简单的皮外伤?她想起之前的一些事情,于是继续道:“起初袁太医,可是与我说过,你只是受了些重伤,但祸不及性命,可我现在观你,像是受了极重的伤,远没有他说的那般轻巧!”

符年:“你若是诚心来替本王担忧,不如让他日后放过本王!”

司徒馥没有回答,只道:“既是局,必然有破绽。肃王,这局的破绽,是什么?”

符年嘲讽一笑:“都说了破不了,你为何如此执着?还是说,你还盼着谁来救你?”

这个‘谁’,自不会是云琼。

司徒馥:“你不愿与我多说便罢,还请不要牵扯到别人身上。”

符年咳嗽得厉害,已经不愿与司徒馥多费口舌,只一个劲赶人。

司徒馥出去后,情绪有些低落,她望着身后紧闭的房门,不由得皱眉,等在外面的秀儿,贴心打起伞,不让冰凉的雪花飘落到司徒馥身上,珠儿还想抱怨几句,但被秀儿一个眼神制止。

云琼站在暗处看着很不是滋味。

于是他等司徒馥走后,独自溜进了符年的房间,本来想给他一点教训瞧瞧,谁知他竟然一直咳嗽不止,甚至比司徒馥刚刚见他时,咳嗽得还要更厉害。

云琼愣住了。

符年一直知道云琼来了重关城,只是未声张,一来怕是皇上的套,二来,他不愿真的与云琼鱼死网破,说到底,几位皇子里,他其实打心眼里,还是偏爱云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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