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疾驰的间隙,她低头看了一眼,怀中那人从刚刚那句安抚后就再没声音,似乎是昏过去了。
她托着她,还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腰间的桎梏。
马小桃蹙着眉,再次提升了速度,她现在心中一团乱麻。
两人很快在内院的训练基地降落了,这其中专门有一间是分配给她的。
这边轻车熟路地开了门,那头的李羽蔺也痛醒了过来。寒毒折磨人有一手,她只觉得脑袋发胀,本能地靠近热源。
“你就不怕?”马小桃心绪复杂,欲言又止。
李羽蔺不知她心中的顾虑,许是刚才为催毒急切了些,她没掌握好力度,这下是真给寒毒冻得思绪发麻。于是神志不清便道:“怕,学姐我怕冷。”
只她一句话,暂时压过了马小桃心里的焦虑。
她把学妹放到寒髓床上,不过挣扎了几秒,就妥协了送上门的借口。
正当她以为克服了自己的心理障碍便万事大吉,被冻着的李羽蔺忽地从床上弹起来,又攀上她的腰。
“松手,”马小桃不知道她哪里来的力气,看来自己刚刚是担心过头了,她深吸口气补充道:“你这样我没办法给你疏导。”
对方语气不重,却像是冰镐击碎了她脑中的混沌。此时的李羽蔺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姿势有多不妥当,连忙松开手,跪坐在寒髓床上道歉。
自己是昏了头,但刺进神经的苦楚是如此难以忍受。她对刚才冒失的行动有了片刻后悔,下次绝对得先做全准备。
而在她克制的间隙,马小桃已经盘腿而上,“过来坐好。”
李羽蔺费力调整了姿势,起伏的鼻息与冰室内的寒气不分高低。
两人相对而坐,马小桃四周很快形成了一圈橙红色的光晕。她迅速分出一小撮火焰,点入对方的膝上。
暖意迅速沿着筋络滋润着她的左腿,刺骨的感觉在快速消散,随之而来的是种微妙的涨热,对方的魂力正在小心翼翼地包裹住自己。
马小桃一边控制着火焰,一边观察着李羽蔺,仔细检查她的脸有无任何不适的痕迹。
见人没事,她微微提高了火焰的纯度。涨热很快就被剧烈的灼热所替代,汹涌地在她的筋脉中簇动。
好在李羽蔺惯会忍耐,口腔里逐渐尝到了腥味。
接着浑身发烫,就像一场高烧,把她拉入了混沌的漩涡。
夏季的暴雨总来的迅猛,伴随着电闪雷鸣。雨点打在屋顶,发出令人烦躁的律动。好在湿润的空气刚要渗入,便被冰室的寒给拦住了。
李羽蔺觉得自己恐怕是烧迷糊了,否则怎么会走马灯般看到前世的事情。
见她反应不对,马小桃的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别咬自己。是不是难受?”她立刻调整焰温,李羽蔺的脸色才好看些。
但这样达不到给马小桃疏导邪火的效果。
此刻她已经忘掉了几分钟前的立下的flag,彻底卸掉了自己魂力对寒毒的压制。
体内的温度时升时降,某一刻感觉自己的筋络血管都好像要爆开。
她忍得腮帮子酸痛起来,鼻息变得更加急促,好像一条濒死的鱼,苦苦挣扎着。突然,她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靠近自己,紧接着温暖包裹上来,“不是说了别咬?”
是马小桃抱住了她,对方的语气很轻,却带着种命令。她的下颚被人轻轻拍了拍,“张嘴。”
她松了口,嘴中突然多了块松软物,对方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条毛巾。
“咬这个。”
火焰的攻势还在加剧,这回寒毒和邪火碰撞的可没那么温和了。皮肤表面的冰晶结了化,化了结,内部的经脉燃烧着,血液不停翻滚。
像烧红的铁钎捅进左腿骨髓,寒毒疯狂反扑,在腿骨表面生长出犬牙交错的冰刺。李羽蔺的指甲抠进寒髓床缝隙,指腹被锋利的边缘割得血肉模糊。
“寒毒已经蔓延进你的血肉,我得把里面的毒素烧干净。还能坚持吗?”
“继续。”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接着又死死咬住毛巾。
随着邪火的不断碾入,李羽蔺的左腿开始不断抽搐。逼出的毒素从毛孔渗出,瞬间被邪火吞噬成灰烬。
寒髓床的两人都汗如雨下,马小桃的神经在对方左腿骨骼碎裂的刹那紧绷到了极致。
“最后一下,坚持住。”她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李羽蔺感觉到一双手稳稳按在自己的膝盖两侧。
下一刻,灼热的邪火将碎裂的骨骼重组,旁边的软骨正在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与此同时,邪火强行通过人体最脆弱脉络。寒毒在五脏六腑间疯狂逃窜,所过之处脏器接连冻结,又被紧随其后的火焰生生融化。
痛觉已经麻痹了她的神经,感受到温度逐渐退去,她松了嘴里的毛巾,“结束了吗。”
对方的声音贴到她耳旁,“嗯,结束了。”沉重的呼吸声,倒是衬得马小桃更像是劫后余生的那人。
听到李羽蔺嗯了一声便闭眼休息,她不由地后怕起来。
刚刚,险些没控制住邪火。
李羽蔺靠在对方身上缓了一会儿,似乎感觉到有股灼热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脸上,她便眯着眼睛透过发丝间隙看去。
此时马小桃正定定地看着她,这紧张的气氛连带着感染了自己,她感觉脸颊在发烫,“没事了,没事了。”她喃喃低语道,不知道是在安慰谁。
……
等再次醒来时,两人已经回到了马小桃的宿舍内。窗外阳光刺眼,想来已经是到了第二日。
内院的寝室倒是好上了个档次,整洁明亮的单人间,虽然不大,但也足够温馨。
李羽蔺坐起身环视了一圈,发现房间里没有别人的踪影。
缓缓来到桌前,才发现马小桃给她留了一张字条:桌上有粥记得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