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如同在疫病发生时，最容易染病的是那些和病人接触的大夫，那时被称作‘不明疫病’的怪物，也很快就把目标转向了那些整日和病患相处的大夫和村民那里。”

檀妄生跟在萧明灿身边，一行人踏入这座几年来无人无津的石屋。想象中的血腥味和某种怪物刻意摆放的可怕尸体并没有出现，屋内一片漆黑，只有外面一缕苍白的光顺着房门投进来，照着那布满灰尘的地面，还有沾着暗沉血迹的纱布。

腐朽的味道。

几个侍卫用刀敲了敲门板，试图引出藏在暗处的怪物，但屋内只有沉重的呼吸声。他们拿来木柴，找了个铜盆，生上火。远处林子里的尖叫声越来越近。

一缕微弱的火光在腐朽的屋子里跳跃，四周的墙壁上霎时映出十几道晃动的人影。官员们没有急着去烤火取暖，反而更加警惕，他们借着火光扫向四周，发现墙上除了他们的影子之外，还有几道从未动过的黑影。

“国师大人可能不会信，我其实一直觉得，大夫或就算是疫病也仍不留余力留下来照顾病患的人，是最值得尊敬的那种人。”

檀妄生是第一个坐在火盆旁的人。他盘起腿，伸手烤着火，看着手背上的划伤，慢悠悠地说：“疫病多么可怕，看不见摸不着，一不留神就会要人性命，就像在跟鬼神打交道。而他们呢？哪怕知道染上‘疫病’会是什么下场，死亡的过程有多么惨烈且生不如死，但他们依然选择留在这里，照顾那些不幸染病的人，保护村中无辜的人。”

侍卫得到官员的提醒，看了眼墙上始终未动的影子，又相互交换了个眼神，慢慢握紧刀，缓步走向阴影覆盖的墙角。

萧明灿站在檀妄生身后，看向异常“干净”的院落。

屋内发出一声闷弱的“噗呲”，那侍卫抽出剑，一具早已化为枯骨的尸体应声倒地，他那灰白的手骨恰巧暴露在火光的边缘里，五指只剩下一根，孤零零地指向火盆的位置。周围几人下意识看向国师和檀妄生。

而檀妄生的声音不紧不慢：“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这种为了保护其他人而不留余力地挖掘真相，甚至和那群怪物近距离打交道的，是不是也和大夫一样，是值得尊敬的人呢？”

恰巧此时，一声房门关合的声响传来。所有人齐刷刷转头，火光或明或暗地照着几人的侧脸，把刚刚扣上门闩的侍卫吓了一跳，下意识往侧边站了站。

“原来他指的是门……”一个看向枯骨的官员说。

一片死寂。

接着，萧明灿也跟着转头。

火光下，那门板慢慢显现出数十道因抓挠而留下的痕迹，上面还溅着几乎把门板染红的血迹。很快，随着火势渐盛，他们发现窗户上也有无数道指甲抓挠的痕迹。

外面的尖叫声越来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