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袂微皱眉头,面无表情盯着他。
谢昔矢大声喊道:“就是你!那道人就是你,就算你化作女子,你的脸我也记得很清楚,永远不会忘记!这些东西就是你给我的。我等你五十年了,按照你说的什么超度冤魂,善待他们。这多年了他们却对我喊打喊杀,还将我囚禁在此处!”
若那道人真的是她,也不为奇。未在藏殿当值时,她任鬼差一职有一段时日,常常会跑到凡间执行任务,偶尔会遇见一些凡人在濒死前看见鬼差。谢昔矢把她认错是道士也不足为奇。
谢昔矢继续说道,“能不能告诉我,我要怎么做,他们才原谅我?”
商袂狐疑地望着他,“他们之所以被困在此处,是因为你的执念,就是你许下的愿望。”
谢昔矢坚定地道:“我从来都没有许什么愿望!我都按照你交代的去做。”
商袂更加奇怪了,谢昔矢为何这般笃定是她。按时间推移,五十年的人间相当于鬼界的五日。那时的商袂在人间失去灵力,她根本就没办法出现在这,还给他送碎片,还帮他实现愿望。
再者若有半册的碎片在手,她就不用受失去灵力那般苦了。商袂都觉得好笑,又不小心笑出声,突然觉得好多双眼盯着她,她清清嗓子道:“世子爷,这饭可乱吃话不能乱说。你说那道人是神官所化,神官化成我的模样见你,也不足为奇呀。”
“我不会认错!”谢昔矢坚定地道,“就算你们化成什么模样,身上的气息依旧是一样,如今你身上的仙气与那神官的一模一样!”
面对谢昔矢的指证,商袂并没有丝毫的慌张,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你们?”
谢昔矢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连忙改口,“你,是你。”
“在怕什么?”
见他的眼神闪躲。商袂环顾屋内,看见那群冤魂中有丝不太对劲,就像是不该存在这满屋冤魂的地方,嘴角微勾,直言道:“其实你不必这么怕我,我的灵力尽失你从一开始就知晓,何必这般惺惺作态。”
谢昔矢狐疑地望着她,发现她周身的气息,不是仙气,不是鬼气,也不是妖气。
商袂翻了白眼,不耐烦地道:“怎么又这样,跟你说实话又怕,不说也怕。你这个世子爷做得还挺窝囊。”
听见别人如此评价自己的儿子,谢胤嘴角微抽,轻叹一声。自从谢母去世后,谢王爷很少去管他,对他不闻不问,对他不是打就是骂。
谢昔矢低头嘀咕着,商袂没听清想要俯身靠近些。忽然一把长枪从她耳边刺过来,长枪来的快,古湛也护得快,不过商袂的脸还是被划出了一道痕。
一滴血落地,房屋震动不停,鬼魂躁动不安。
古湛看着商袂脸上的那道伤痕,微微蹙眉。把商袂护在他身后,道:“找死!”
随即挥动手中的长鞭,鬼魂们见状四处逃跑,长枪落到谢昔矢的手中,双眼犀利,与方才那窝囊样截然不同。
谢昔矢招招紧逼,古湛步步退让。
商袂知晓古湛心中的顾虑,若真的将他打散了,那半册的碎片和伪装成商袂模样的道人就很难找到了。一方面下手不能太过,另一方面还要护着身后的人。
两人连过几招,谢昔矢的招式愈发狠辣,招招往死里使。
商袂抬手擦掉脸上的血,捏了个诀,喊了一声:“谢昔矢!”
‘咚’,谢昔矢眉头紧蹙,手捂心口,半跪在地上,咬牙切齿地盯着商袂。
古湛挡在前面,商袂轻拍他的手背,示意他别担心。
“你提醒了我,前些日子我无聊翻看下生死簿,隐约发现有一大户人家居然占了一册之多。还没来的及看是哪户,就被你请过来了。直到我看见谢王爷,我便猜测这一大户就是谢府了。”
一百多年前商袂还是一名普通的鬼差,每天送完十几头猪或者几十只鸡渡了奈何桥后,就溜到阎王殿,那有个藏书阁,里面摆放着许多稀奇古怪的书籍,商袂见都没见过。
某次她照样去到藏书阁,无意中发现本布满灰尘的生死簿,这本簿子与其他不同,位置放在书架的顶端,没人去翻阅。久而久之,书面就布满了厚厚的灰尘。
商袂嫌弃地扔回去,没过多久又掉下来直接砸到她头上,骂骂咧咧地把簿子踢开,正要离开时,又被绊倒。本想着一把火烧了它,哪知那簿子似乎听到她的心声一样,像只小狗一样在她面前转来转去。心一软就打消了念头,取出鸡毛毡子扫扫灰尘,又用帕子轻轻擦干净。
这才看清书封上的字,上面写着:惠明十年天厝郡谢胤一百三十五口。
商袂扫一眼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心中叹息:无一生还。没多久她又发现个问题,既然无人生还,为何没有一个名字用朱砂划去。
每个鬼差手中都会有好几本生死簿在手,为了避免出错,都会用朱砂划去已引渡的鬼魂。可是这本每个人的名字都还在,日期是人间十年前的。
商袂心中纳闷,难道这家人都还逗留在人间。
藏书阁外突然传来脚步声,商袂赶紧把簿子放回原位,顺着来时的门窗溜出去。
商袂本着试试的心态,喊了一声谢昔矢,不曾想居然奏效了。
在恶魂抗拒鬼差的引渡时,那鬼差便有三声召唤之权,恶魂不得抗命。
商袂对他说道:“你每出一招,他们的魂魄一点点消散,最后魂飞魄散,永世不能超生。我若再喊两声,你将到鬼界十八层地狱,生生世世不得轮回。你乖乖地跟我走,你和他们都会三世的轮回。”
谢昔矢忽然大笑起来,长枪指着商袂,“你们说的比唱的好听,我就是当年信了你的鬼话,才落了如此地步,你还想我信你的屁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