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公瑾兄去了丹阳,我们不就孤军奋战了吗?”
“不必担心,”孙策揽着他们的肩膀,自信道,“你们公瑾兄是我们的后备军,有他为我们镇守后方,咱们专心打仗就行了。”
程咨有些担心:“不过公瑾兄家大业大,凭什么一直帮我们呢?”
“因为有伯符兄啊,伯符兄和他可是生死之交、骨肉之分。”黄柄讨巧道,转头看向孙策,发现孙策嘴角微微上扬,于是立即串通给程咨,“阿咨,你看,伯符兄又在偷笑!”
“哪有?”孙策真没觉得自己笑了,无辜地按了按嘴角。
“就有,一提公瑾兄就偷笑。”
“好了好了,快睡觉,明早练兵别给我喊累。”
孙策加紧操练,只待来日的立身之战。
……
三月,袁术军中缺粮,向庐江太守陆康索粮三万斛,陆康认为袁术有谋逆之心,闭门不通,又修战备打算抵御袁术,袁术闻信大怒。
陆康出身于吴郡大族,年轻时被臧洪之父,时任扬州刺史的臧旻推举为茂才,出任县令,政绩斐然。后因上表劝谏汉灵帝顾惜百姓,不要横征暴敛,被宦官诬陷,幸得侍御史刘岱上表陈情,才捡回一命,罢官还乡。为民请命一事使陆康名声大噪,他在庐江郡声望很高,很得民心。
袁术那些老奸巨猾的手下不愿意出头去干这件不得人心、难以成功的事,袁术为这块烫手山芋很是头疼。孙策与陆康有旧怨,早年在舒县居住时他曾拜访陆康,陆康未亲自接见,只派主簿接待,怠慢了孙策。同时孙策知道周瑜已将族人安然迁出庐江郡,于是主动请缨率军攻打庐江,袁术欣然接受,并承诺:“若破城立功,任你为庐江太守。”
孙策率领吕范、孙河及一千多袁术归还的孙家军、在丹阳招募的几百丹阳兵,加上吕范的上百门客,兵马共近两千驻扎在城外,知道一场硬仗在所难免。陆康此时是民心所向,休假的士兵听到舒城被围的消息,纷纷主动放弃休假,乘夜爬城墙回来参加防守。陆氏宗族百多人从吴郡赶来庐江,帮助陆康。陆康将儿子陆绩、时年十二三岁的从孙陆逊等年幼族人送回到吴郡老家,誓与孙策死战。
庐江郡易守难攻,程普和黄盖作战经验丰富,被孙策任为攻城主将,撞城门、爬城墙、架云梯、火攻……各种攻城方式他们都用遍了,城内军队依旧负隅顽抗。于是这场战争从速决战转为了长期围城战。
孙策下令在城外挖壕沟、筑木墙,截断入城河流、水井,派军队沿路驻扎,封锁城池,禁止一切人员出入,防止信使求援。庐江临近水道,孙策便派水军封锁港口,抢占粮仓。每日都有数百士兵游骑巡逻,抓捕任何试图送信或运粮的人,迫使城内无法获得补给。
孙策爱惜兵力,他就是要耗死城里固守的军队而不损失一兵一卒。他让弓箭手将写有“降者免死”字样的劝降书绑在箭上射入城内,时不时有周围郡县的援兵,孙策带兵攻打后便命人将援军将领的尸体挂在城墙上,从生理和心理上摧毁敌军的希望。同时疲劳战术必不可少,每晚都有小队士兵在城下擂鼓呐喊、射火箭,让敌军无法安睡。
孙策围困庐江,同时朝廷中马腾、韩遂攻李傕,战于长平观,凉州军大败,退回凉州;朝廷封马腾为安狄将军、韩遂为安降将军。曹操因父亲曹嵩被杀,二伐徐州,连下五城,屠城;刘备、田楷援陶谦,被曹操击败。
六月,张邈、陈宫叛曹迎吕布,兖州几乎全失,曹操火速回军,与吕布在濮阳大战,相持百日。刘备趁机率数千兵援徐州,陶谦增其丹阳兵四千,刘备遂留徐州。
周瑜眼见城池久攻不下,想要去支援孙策,却被叔父周尚拦下。袁术本就怀疑他们之间相互联结,这样贸然行动无疑是坐实了罪名,日后必会多加刁难。周瑜也只好定下心来,静待前线的好消息。
周尚私心也是想看看孙策的本事如何,周瑜是不管不顾地跟着孙策,他这作为长辈的为了家族要好好把关。不止周尚,袁术军中将领、江东士族也都在盯着孙策,成败在此一举。
……
这一年,孙策不止围城,还一刻不停地招贤纳士。
张昭是徐州人,随白侯子安学习《左氏春秋》,与琅琊人赵昱、东海人王朗一道闻名又互为友好。中原动乱,张昭随其他难民逃到江南,孙策得知后连夜驱车赶往张昭家中,张昭由此受到孙策的重用。年底陶谦因病去世,糜竺、陈登迎刘备为徐州牧。曾经陶谦慕名察举张昭为茂才,遭到拒绝。陶谦认为张昭轻视他,因此将其监禁,经赵昱援救才被释放。即使这样,在陶谦病逝后,张昭还是为他写了悼文。
宋谦为人侠义有胆气,慕名前来投奔孙策,孙策礼遇之。
吕蒙年少时,南渡长江依附姐夫邓当。邓当为孙策的部将,曾数次征伐山越。吕蒙大约十五六岁,曾偷偷跟随姐夫邓当外出作战。后来邓当发现了他,非常吃惊,并厉声喝叱他,但吕蒙依旧偷偷跟随。作战归来,邓当将此事告诉吕母。吕母很生气,吕蒙却说:“贫贱难可居,脱误有功,富贵可致。且不探虎穴,安得虎子?”吕母只得放手任他作为。当时,邓当的一个手下官员见吕蒙年幼很轻视他,说:“吕蒙那小子有什么能耐?这是想拿肉喂虎而已。”后来又当面耻笑羞辱吕蒙。吕蒙大怒,举刀而杀之,逃到同乡郑长家中。后通过校尉袁雄出来自首,袁雄为吕蒙从中说情,并将他推荐给孙策。孙策见吕蒙确有过人之处,便把他安排在身边作事。
……
195年初,城中粮尽,饥荒严重,陆氏宗族百余人死者近半,孙策大破之。一月后,陆康病逝。
孙策打了一个漂亮的翻身仗,袁术军中将领对他刮目相看,连袁术都啧啧称叹:“使术有子如孙郎,死复何恨!”然而,袁术只是说得好听,他又一次食言了,任用他的老部下刘勋当了庐江太守,这让孙策对袁术更为失望。孙策托辞回家休养一段时间,袁术欣然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