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意司表演结束后约半小时,千万粉顶级乐评人W师发出了他的reaction视频。
这时候他已经上了近十个热搜,直拍传播量更是非常惊人,直冲着千万去了。
虽然六首新歌尚未传至音源平台,但live版音源已经同步上线,也在各个音乐平台得到了蹿升榜的一位。
柏意司下了舞台后,脑海中只有朦胧的记忆,像断片了一样晕晕乎乎。
他的表演……还可以吗?
当他褪去光环,立刻又变回了那个说话磕磕绊绊的普通人,需要伙伴的肯定来缓解紧张和焦虑。
柏意司试图对经纪人说明自己想找祝总时,被告知祝汐临已经先离开了。
“哦……我知道了……”
柏意司静了下。
他不是不失落的。
可他清楚,那个人是他的朋友,但远远不止是他一个人的朋友。
但是,当他坐上公司为他准备的车,准备离开现场时,周遭如潮水一般涌过来兴奋的人群让他瞪大了眼睛。
“祝总说,如果他留到现在和你一块走,咱们这车可能都开不动了。”经纪人笑着说,“祝总先走,是为你吸引火力呢!”
柏意司好久没有说出话来。
“祝总他……”
“考虑得真周到是吧?”经纪人感慨地说,“像他这么为艺人着想的老板,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大概因为祝总也当过艺人吧!淋过雨,所以想帮后人撑伞。”
可是,有的人自己淋过雨,就恨不得把别人的伞都抢过来。
柏意司心潮起伏,但不知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只有默默地看着车缓慢地开出拥挤的人潮。
经纪人说:“恭喜你,我们一炮打响,你今天可是彻底地火啦!”
他把网上的数据给柏意司看,柏意司看不懂,但他明白,现在有更多的人支持他。
“那,我的官司,是不是有希望了?”
经纪人顿了顿,拍拍他的肩:“那当然!有舆论帮助咱们,法官说什么也得参考参考大众的意见。”
只是参考而已。
经纪人的反应,让柏意司此刻激动的心又稍稍往下沉去。
是啊,打官司要讲的是证据。
他偏偏没有证据。
*
次日,律师团、祝汐临、柏意司一行人在公司开会。
律师团陈述了版权官司的进度和难点,给出了并不积极的结论。
“……由于缺乏关键的证据,我们没有足够的把握。”
投影上显示着目前为止有利于柏意司的所有信息,其中现在的舆论状况赫然占据着最重要的位置。
这反过来也说明了他们有多缺乏证据。
柏意司先前看着那些支持他的言论,眼眶发热。当律师团说完了结论,一直安静的他忽然出声。
“没关系的。”
“——只要大家相信我,即使拿不回版权,也没关系。”
经纪人也在场,听他这么说,面色有些无奈。
祝汐临看着热血上涌的柏意司,也不由笑着摇了摇头。
即使吃了那么多苦,柏意司还是保留着他天性里的天真。
他是真的不在乎那些身外之物,他只要一个公道。
他真的觉得,公道自在人心。
祝汐临想,也许这样的人才称得上艺术家。
而自己,终究只是个热爱艺术的寻常人。
有七情六欲,有贪痴嗔恨,执念深重,就是放不下。
想到这里,他心却不觉一跳。
不知怎么,想起了刚刚重生回来的时候,系统的话。
【主人希望你解开心结,随心所欲地按你所想的方式生活。】
那时,他的重点在“随心所欲”,却忽略了前面的“解开心结”。
我的心结是什么……我,解开了吗?
或许,不过也是“公道”二字而已。
祝汐临回过神来,看着柏意司打趣道:“你视金钱如粪土,我却是个俗人,一定要替自家艺人讨回这笔钱来。”
柏意司呆了,连连摇手:“祝总,我不是那个意思……”
柏意司想,我真是糊涂了,祝总在帮我打官司,怎么我倒先打起退堂鼓了。
何况,我已经是濯临的艺人,那些版权,不再只是我的利益,也是公司的利益。我怎么能一个人做决定?
柏意司气恼自己榆木脑袋,生怕祝汐临误会自己僭越傲慢。正视祝总时,却觉对方目光清明坦诚,他又惭愧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我说真的。”祝汐临收起了笑,认真道,“这官司,一定要打,而且要打到底。
这些年他们欠你的,我全都要讨回来,还要他们加倍赔偿,让那几个领头的倾家荡产。”
他掷地有声,一时间会议室内静得呼吸都听得见。
律师开口打破沉寂:“我们会全力争取胜诉,不过证据……”
“有的。”
所有人看向祝汐临。
祝汐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透明文件袋,放在桌上。
“这就是证据。”
透过文件袋可以看清,那是一个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