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辰导要启用他的那天，严清华在公司楼顶的天台吹了好一阵子的风。

他心潮澎湃，他回忆过往数周发生的事，感觉仿佛这些日子比之前的三十年都还要漫长。

遇到祝汐临之前的事，就像上辈子一样。

“我曾经想过，如果让我演盛佑、薛遥、柏意司他们的话，我要怎么演出他们对祝总的心情。”

“我想过很多，但是直到我自己体会到，才意识到‘感同身受’这种事果然不存在。”

“现在我对祝总的感觉，比我曾经想过的每一种都还要特殊——”

祝总改变了我的人生。

所谓大恩不言谢，要么就像柏意司那样，三句话一个谢谢，要么就像自己这样，连一句谢谢也说不出来。

“所以……他帮了我的，甚至不止是这些。”

这份感情，也许比盛佑他们还要沉重和复杂。

“他救了我，救了……我俩的命。”

严清华目视着空旷的远处轻轻说。

他是自言自语，但是他的自言自语，一会儿就会被记忆共享的另一个人听见。

所以既是自言自语，也是“对话”吧。

自从祝汐临和他那次谈话之后，他接受了治疗，和第二人格先是通过录音对话，然后是视频对话，也通过治疗师传话。

当两个人都放下了心结，他不再恐惧对方的存在，对方也不再恐惧他的恐惧，他们几乎又回到了儿时彼此依存的状态。

但又有点儿不同。

不同在哪里，他也说不上来。

但是挺好的。

他甚至让辰导看了自己的表演，还在表演过程中，完成了几次切换。

辰导说，他和第二人格的表演都让他惊喜。

“我看不出你是何时切换的，没有表演痕迹。”

辰导喜不自胜，夸完他又去对祝汐临再三表达感谢：“要不是祝总你介绍这位演员给我，我这戏还不知道什么年月才能开机！”

和网友感慨的“严清华真好运被祝总强推给戛纳导演”略有出入，实际上是辰导在装修自己在云沧别墅的房子时，和祝汐临一来二去混了个熟脸。

辰导知道祝汐临看人很准，也有意进入影视圈，便请他给自己推荐演员。

《29小时》这部电影，他已经构思多年，但因为找不到合适演员而一直搁置。这部戏对细节的要求太高了，没有能撑起来的演员，就无法呈现他的故事。

而祝汐临知道，辰导的抱怨是真的——在书里，《29小时》就是严清华最强的代表作，那次为了阻止他拿到影帝，秦洛动用了大量的人脉，连秦洛关系最近的经纪人都觉得未必值得。

可是秦洛觉得值得。

毁一个人，只需要他费这么一次心。而之后这个人就再也起不来，心脉受损，再无威胁，这不划算吗？

只是在书里，严清华还需要好几年才能和辰导相遇，而现在，这个时间被提前了。

《29小时》的拍摄地在欧洲，就在意国边境。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祝汐临心里轻笑了下——

他好像知道“规则”想做什么了。

一切都很巧合，但也巧合得很合理。

如果不是自己买下云沧别墅、想结交圈内人，那么影视圈的名流们未必是最先入驻云沧别墅的群体。即使辰导可以很容易买到这里的房子，他可能也还要个几年时间才产生这这里买房的念头。

严清华是他签约的第一个演员，想大刀阔斧进入影视圈的自己，不会让并无经验的严清华一个远渡重洋拍戏，一定会陪同他去意国。

这符合规则，也是规则想要的。

等严清华吹完风，整理完自己的思绪，下楼来濯临的餐厅吃饭时，他遇到拿着文件袋的祝汐临。

这天恰好众人都在公司，盛佑、薛遥、柏意司，有的从练习室出来，有的从录音室出来，在差不多的时间聚在了餐厅。

祝汐临先对严清华挑挑眉，把两个人的护照和签证摊开放在桌上。

“意国，下个月。”祝汐临说。

“我们一起？”严清华既惊讶又高兴。他确实没出过国，何况是长时间拍戏。虽然也猜到去的时候祝总可能会送一程，但明确得到承诺自然非常开心。

“工作嘛，是。”

祝汐临清了清嗓子，刚刚还有些吵闹的餐厅里立刻静了下来，所有这会在用餐的艺人和员工都转过头来看他。

“但……”

“祝总！证件都准备好了！正式合同的艺人、练习生还有所有员工，一共367人！”

助理抱着大摞的材料小跑过来。

这会所有人都有所预料，看来公司有大事要发生！

祝汐临指节轻磕桌面，含笑道：“下个月12号，咱们所有签约员工，包括艺人团队的所有人，都去欧洲度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