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清冷，如水一般透过窗子，洒在洛亚的身上。

他已经站在大公主寝卧门口好一会了，但始终没勇气去叩响这扇门。

洛亚不知道大公主在做什么，有没有睡着，是不是还在生他的气，会不会削掉他骑士长的职位。

一想到这里，那胸腔里跳动的心脏有一瞬的失频。

不知道是因为害怕失去这个身份不好实行任务，还是害怕与她就此没有关联。

肯定是因为这个身份对于完成任务的可能性极高，所以自己才会不想失去骑士长这个身份。

一定是因为这样，是因为任务，是因为任务。

洛亚不敢深想，只能一遍遍给自己洗脑，才平复好心绪。

“叩叩叩——”

“进。”

姜眠此时正坐在床上拆看一些信件，洛亚垂着头一言不发地站定在床边等待姜眠发落。

距离的拉近让洛亚的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茉莉香，和公主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

先前平复的心跳，此刻又有些不受控制。

姜眠慢悠悠地放下最后一封信件，才将目光落在洛亚身上。

“你父亲我来处理。”

“诺。”

洛亚已经给那个不是人的东西擦屁股好多次了，每次都答应的很好，但下一次两个人见面的地点还是在地下城。

对他那个名义上的父亲，洛亚已经仁至义尽，现在竟然为了赌博能拿上自己儿子的后半生去押注，自然是半分情义也没了。

甚至一想到公主有可能因此不要自己，洛亚对他还升腾了几分厌恶。

不要？

为什么会用这个词。

还不等洛亚想明白，姜眠已经美美地躺进了被窝里闭上了双眼。

“跪下。”

“诺。”

洛亚轻手轻脚地跪在毛茸茸的地毯上，视线比床铺还要高出一些，将床上熟睡的姜眠看的清楚。

她呼吸清浅，像一首被遗忘的童话。

月光是唯一的访客，悄无声息地漫过窗台，流泻在枕边。

金色的长发铺满鹅绒枕，每一缕都染着淡淡的银辉，仿佛融化的星辰。

睫毛低垂，在白皙如瓷的脸颊投下两弯柔和的影，随着平稳的呼吸，极轻微地颤动着，像蝴蝶栖息在花瓣上时偶尔轻扇的翅膀。

那双惯常映着天空与湖泊的蓝眼睛阖上了，所有的灵动与娇蛮都被收敛在安详的眼帘之后。

此刻，空气里只有她均匀、绵长的呼吸声，像远方传来的潮汐，温柔地拍打着寂静的夜。

在洛亚的眼中，华丽的寝卧早已退为模糊的背景，他和四柱床的帷幔一起成了最深的守夜人。

这份宁静如此完整，仿佛一个易碎的梦，让任何声响都成了禁忌。

洛亚希望黎明的脚步能再轻一些，再慢一些，莫要惊扰这份纯粹的安宁。

但第二天的晨曦还是如期到来，姜眠一觉无梦，浑身舒爽不已。

一醒来就看到还跪在自己床边的洛亚，不免皱起眉：“你怎么还跪在这。”

“是臣想为公主守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