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儒生一回来就把自己关进了房里，阿桃来送醒酒汤也不理，小声说着自己没醉，之后又反口说自己醉得离谱，醒酒汤却是不肯喝的，无奈阿桃只能放在一旁退了出去。

两个人在外面急得打转，明眼人都能瞧出不对劲，怎么好好出去玩一趟回来反而蔫巴了。

“夫人和袁公子吵架了？”阿桃看着紧闭的房门，满眼担忧。

阿竹摇头，“不见得，夫人回来的时候袁公子还让我们照看好他，不像是吵架。”

“那要不要通知一下将军。”

阿竹沉默了一会儿，“等将军回来再说吧，最近事情多怕是走不开。”

等到晚间快用饭的时候，房间里才传来动静。

阿桃忙端着准备好的饭菜进去，想着让人多少吃下一点，总不能饿坏了。

情况比预想的好太多，周儒生并没有抗拒吃饭，只是比起平时实在吃得不算多，眼睛还红肿得厉害，看得阿桃直皱眉头。

“夫人不再多用些？”阿桃没忍住劝了劝，端来的这些都是夫人平时爱吃的菜，可今晚却都没怎么动。

周儒生摇头，也不说话。

阿桃见人实在不愿吃也不再多言，只想着让小厨房备些糕点，晚一些的时候再来问问。

心里有了计较，正准备退下时。

“阿桃。”许久没有说话，周儒生的声音显得有些沙哑。

“夫人有什么吩咐。”

“把今天的账本送过来吧。”

……

等许凛回到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桌案上堆了不少账本，重重叠叠的有些凌乱，周儒生坐在其中，好像快要被这些淹没。右手指尖攥着笔手掌又撑着脸颊，墨水什么时候蹭到了脸上也不知道，整个人就像一只小花猫一样。

像是遇见了什么难办的事情，周儒生紧紧皱着眉头，脸上一片难色，连许凛什么时候站在了身后也没有察觉。

直到许凛的影子被烛火拉长落在了账本了，周儒生才猛地回头，却没想到许凛距离自己这么近，两颗脑袋就这么措不及防撞在了一起。

同一时间，嘶嘶声不断。

周儒生捂着额头，疼得眼角都噙着几颗生理性泪珠，却还是急忙站起来，想要开口许凛被撞得如何。

“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

许凛显然也是没料到这种情况，被撞了个实打实，额头上没一会儿就顶了个小包。

他没把这点小伤放在心上，一边观察着周儒生的情况一边安慰，“哪有这么容易就撞坏了，也怪我，忽然站在了你身后。”

见人额头也只是被撞得泛红便放下心来，“有没有被吓到？”

周儒生吸了吸鼻子，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摇了摇头。

“不是安排了账房先生去做吗？”许凛的视线落在了桌子上的账本，随手翻看了几页。

“我想学。”

许凛手里的动作一停，有些疑惑地看向周儒生。

“怎么突然想学看账本了？”

心口那绵长的钝痛又开始卷土重来，周儒生深吸了一口气，试图把这种痛觉压下。

许凛察觉不对，蹲在了周儒生面前，想要看清楚他的表情。

“发生了什么事？”

这句话差点让周儒生的情绪泄洪而出，许凛越是这样对他温柔耐心周儒生的心口就越痛。

“阿生，说话。”

许凛抬手蹭了蹭周儒生脸上染上墨汁的地方，小花猫这是在哪被欺负了。

这样的温柔让周儒生产生了一种错觉和希望，如果他说出一切，好好道歉，许凛是不是会原谅他，重新喜欢上他。

或者说，许凛现在心里是不是依然有他。

胸口燃起一团火。

“阿凛！……”

他抬眼，撞进了许凛的眼里。

临到嘴边的话戛然而止，那团火被浇了个彻底，原本微亮的眼神再次黯淡，瞳孔震颤。

周儒生闭上了眼，他到底在做什么。

周儒生咬紧了牙才勉强忍住了扇自己一巴掌的冲动，怎么会有和他一样不要脸的人，伤害了不想着弥补却企图利用真心逃过去。在那样满眼是他的眼神里仿佛无处遁形，把他的贪心卑劣照映得明明白白。

周儒生不敢再看许凛，生怕自己的肮脏心思被看穿。

许凛：“到底出什么事了，别让我担心。”

周儒生揉了揉自己丧气了许久的脸，再次看向许凛的时候多了几分坚定。

“你等着我，我会学好做这一切的。”把这些横亘在我们之间的问题全部解决，再来问你还愿不愿意……

还愿不愿意接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