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篇写作时间跨度很大,文风可能有差别
华灯初上。
史家的公子刷的张开折扇,染了金粉的风流二字在灯火下闪烁,只可惜无论他再如何风流做派,也被身边的同行人压了一头。
那饶有兴味在看着路边花灯的公子身着简单衣袍,只在腰间系了枚玉佩,明明朴素到极点,可配上那张脸,就成了优雅的代名词。
可他连嫉妒的眼神也不敢泄露一二,因为那是叶家的嫡子,家世才华都是一流的,年纪轻轻就被捧上高位,且不说他的家室才华在这里分别发挥了多大用处,只一个在官家面前露过面,就胜过旁人几辈子的努力了。
“真是好命。”
他不由暗自咬牙。
“哦?史公子这是看到了什么,有此感慨?”笑吟吟的声音在耳边出现,惊得史公子骤然出了一身冷汗,猛一回头,却见他刚刚妒忌的人不知何时已经把目光转回他的身上“不如同我说说,我也好给史公子分忧啊。”
那双漂亮的狐狸眼笑眯起来,眼里却盈满了令人胆寒的审视,史公子不由在心里大骂那些告诉他“叶秋公子宽厚直率”“叶秋公子赤子心性”的狗奴才,这人分明满眼城府满心算计,简直像他爹书房里那尊貔貅雕像,区别在于貔貅只进不出,这位爷怕是连骨髓都能给你榨出二两油,和直率赤子有半枚铜钱的关系!
“哈哈,叶公子真是耳聪目明……”一番不知所谓的奉承过后,叶秋终于不再盯着他了,史公子暗自松了口气,自认此事算是揭过篇去了“那叶兄,咱们接着往春熙楼去?”
说着便急匆匆走在前面,没看到身后人脸上一闪而逝的深思。
“史公子好兴致啊,那就走呗。”
春熙楼里人来人往,妆容精致的男女或捧着酒壶或端着果盘,在不休的丝竹声中游走在客人们之间。
楼上的包间里,叶修手指一钩,浅红的帐幔便落下来,遮住了外面的视线,身后,史公子正和送果盘来的侍女调笑,转眼间便被哄着喝了几杯酒下去,分不清东南西北了,也有侍女想要来服侍叶修,都被叶修几个动作拦在了不远不近的地方,换别人看来,他也醉倒在美人丛里,只有他自己知道没人能碰到他的身子。
再看史公子,那才真是被埋进香堆里,左一只手右一张口的喂他喝酒。
叶修也懒得去劝他,倒不如说他喝醉了才更方便叶修,他此次是奉官家之命来调查史大夫贪污一案的,可惜那老油条谨慎的紧,又和叶秋相熟,保不齐就能看出他不是叶秋,那事情就麻烦了。
但这小史……
傻成这样,他到底知道多少叶修心里也没底,唯一的好消息就是这傻货大概不需要怎么套话,他自己就能把那些有的没的交代干净。
“叶,叶老兄,这地方,不错吧!”正想着,史傻子便不负众望地开了尊口“这可是京城最——红火的花楼!”
“是,不愧是史傻……公子。”叶修半捧半引,掐着他的话头“看你这样子,平日里不少来吧。”
“那是!这地方的姐姐妹妹,哪个不与我相熟?”史公子得意起来,随手捏住一位侍女的下巴“丁香?你说是也不是?”
“公子只会拿我们打趣儿,您哪里记得住我们?”丁香柔柔弱弱的凑上前去,红唇轻启,吹得史公子魂儿没了半边“今日怕不是也看准了有美人儿看才来的吧,妈妈可是专程为了您叫姐姐把最漂亮的舞拿出来呢~”
“对,对,今日有美人表演!”史公子啪的放下酒杯,似乎是清醒了几分,想起了自己把同平章事拉来青楼的初衷“叶兄怕是不知,今日可是春熙楼头牌露面的日子!”
“哦?史兄细说?”叶修装作感兴趣的样子,连称呼都亲热了些“这美人是怎么个美法儿?”
“呵呵,那可得,和你仔细说说。”史公子似乎自觉知道了些叶修不知道的事便压了叶修一头,摇头晃脑的介绍起来“这春熙楼头牌可是与众不同,那是一对姐妹双姝!姐姐秋雨擅舞,妹妹秋露擅琵琶,每月只演两次,难得一见的很!”
似乎是为了迎着史公子的话,纱幔外的光线陡然暗下,一阵清凌凌的乐声从下方传来,如玉击水鸣。
琵琶确实弹得不错。
叶修稍稍歪头,透过纱幔看向楼下,只见现如今只有错落摆在舞台周围的琉璃灯还亮着,淡淡的人影被灯光交错照射,映成仿若一朵花的样子,一名女子抱着琵琶坐在花心,手指轻拨。
忽的一阵风过。
叶修警惕的看向风来的方向,正对上一双淡若琉璃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熠熠生辉,光彩夺目,明明自上方坠落,却看不出任何惧意。
只一瞬间,那眼睛就向下坠去,叶修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拉住这人,却触上了薄薄的纱幔,近在咫尺,却无法跨越。
这时他才看到,一根透明的细纱从楼顶垂下,这才是那舞女镇定的根源,丝滑如水的纱布缠在她的手臂与腰间,是难以察觉的束缚,保障着她的安全。
楼下传来阵阵惊呼,大约是被这惊为天人的出场惊艳的观众。
“好!好啊!不愧是秋雨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