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他每次都会注意到我,并且每次都会对我投来嫌弃的目光。
似乎是在说:“怎么过了这么久,还是这么一副蠢样?”
虽然没有明说,但那副厌蠢的表情我实在是太熟悉了。
来自各处的,无论是委婉的还是直接的,来自我的父亲还是教令院的那些“同学”,他们之中有的裹挟着恶意,有的带着怜悯,对我而言,有的时候反而后者更加让人难以承受。
我接受的恶意已经足够多,多到我完全可以让自己对Omega切片所展露出来的厌恶免疫。
……
完全结束已经是临近天亮的时候,我被抱着放到水温正好合适的浴缸里面,醉意虽然是已经完全消散了,但身体却像是要散架了一样,无一处不痛的。
我竟然没晕过去。
我也对此很惊奇。
浴缸的水被搅动,Omega切片也进来了,不着寸缕,除了脸上的鸟喙面具依然完好。
他坐进浴缸里,伸手把我抱起来面对面坐到他的腿上,我顺从着搭上他的肩膀。
“主人……”我决定先行一步服软讨好,于是凑过去舔舐着Omega切片的唇索吻。
Omega切片伸出一只手抓着我的后脑勺,舌完全闯入进来,在我的上颚搜刮着,纠缠我的舌头吮吸。我的呼吸被飞快且粗暴地掠夺着,很快就要喘不过气来。我用力抓着Omega切片肩膀的手指几乎要陷入进去,Omega切片却完全不在乎,玩腻我的舌头后便往更深处进去。
“唔……唔!”
我挣扎着,喉咙最脆弱的地方被不留情地亵玩,但我根本没有办法阻止。
眼中冒出生理性的泪水,Omega切片停了下来,缓缓退出来。
“主人,真的不能再……”我可怜地求饶。
“那之前求我的人到底是谁?”Omega冷笑一声,手指用力地撵上我的眼角,把眼泪抹开。
“明明想的不得了吧?刚才亲吻的时候也是一样。”
“我……我没有……”我怎么可能只是因为一个吻就那样……
“没有?塔德纳,别骗你自己了,任谁看到你之前在水边的时候那副心神不定的样子都知道你脑子里到底在想哪些东西。”
“呜……”我捂住耳朵。
可惜这样无谓的动作根本抵挡不了Omega切片的声音。
Omega切片的声音带着冰冷的嘲讽:“你在外面认识的那些‘正义’的朋友知道你是这个样子吗?知道你其实是个会在半夜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敲门找人,欲求不满的家伙吗?”
“塔德纳,如果我不在枫丹,你准备找谁?是你在那个破烂的水下监狱认识的罪犯公爵,还是那个一直儒慕你,把你当可尊重的前辈的壁炉之家的小屁孩?”
“哦,我忘了,那个少年恐怕还不知道自己敬仰的人私底下其实是这样一副样子吧?塔德纳,你装地多好,把自己骗了,还把周围的人都骗了个遍。”
Omega切片贴近我的耳朵,呼出的气明明是冷的,但又被温暖的浴室蒸得湿热。
“要是让那些人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猜一猜,他们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对你层层伪装下的这副模样……”
Omega切片再说不下去了,因为我忍无可忍堵住了那张说不出什么好话的嘴。
我直视着Omega切片,即便被面具完全遮挡,我也知道那后面的视线在此刻也一定是紧盯着我的,如同冰冷的尖刀,只待哪一日我完全自弃,便剖进来,一滴血、一丝肉都要掠夺走。
我伸手,在Omega切片的默许下摘走那张尖喙面具,露出下面那奇诡的机械独眼。
机械的视觉机关装置或许自身并不携带任何的情感显示模块,但机械之下的灵魂拥有。
我抚着Omega切片的脸,在Omega等待的动作里伸长脖颈,亲吻上与血肉完全不同的机械眼。
“……我不是Theta切片。”
“为什么要突然说这种话,我当然知道您不是Theta切片。”
我松开Omega切片,在那足以让人恐惧害怕的注视下抓住Omega切片的手,我用侧脸轻轻蹭着那手心。
“您明明知道我只会在名为‘多托雷’的注视下无所掩饰,也无法掩饰。”
Omega切片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松开。”Omega切片命令着。但被我用来枕着的那只手却丝毫没有用力的打算。
在“多托雷”面前,我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以及,恃宠而骄。
“到了现在也要对我如此不假言辞吗,Omega大人?”我一边亲吻着Omega的指骨,一边观察着他的表情。
就算是Omega切片,他的手也与正常的人类是相同的形状,相同的触感,如今在湿热的浴室中泡了这么久,甚至带上了本没有的温暖的热度。
“您总是对我的存在显露出不加掩饰的厌恶和嫌弃。”
“因为你太蠢了。”
Omega切片突然翻手掐住我的下巴,冷哼道。
完全没有软化态度的打算!
“我对你的今晚的服侍姑且还算满意,但不要以为我会因此改变对你的态度,塔德纳,你这次把我当成‘本体’的账,我会慢慢和你算……”
“把您当成‘本体’……?”我露出货真价实的疑惑。
“呵,你这张满是诡计的嘴又准备怎么狡辩?”
我想要笑,但料想如果我真的笑出来了,Omega切片绝对会对我更加生气。
但无论如何……
“没有,我没有把您当成‘本体’,这绝非我用来掩盖的谎言,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与我在一起,使用我的人是您,Omega大人。”
我拉着Omega切片的手掌向下,覆在我的胸口。皮肤之下那颗充满生机的心脏跳动着,无比坦然。
“如果您无法相信我嘴中吐出的话语,那就由我的心脏向您担保吧。”
我与Omega切片对视。
Omega切片覆在我心口上的手指微动。
那只猩红的机械眼轻轻转动,Omega切片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一个不带任何温度的笑。
“好啊,那就让我看看,你的心脏又有多坦诚吧。”
与心脏仅隔那一层薄薄的皮肤上的手指缓缓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