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如此,他怎么敢轻易露面?
他等了好久才等到这个机会。浣熊有勇无谋,狐狸贪婪无度,只有那个兔子还能勉强高看一眼。
那群蠢货就连叶先生只是摆在明面上的傀儡都不知道,与这群蠢货为伍,实在是让他难以忍受。
好在一次偶然机会下,他得知了这个阵法,经历了那位大人真正的净化,做过无数次手术,才获得如今这般强大的能力。
又在仔细搜刮了巫师和各种血统纯净的妖怪数年之后,才在今天的血月之夜借况谷砂和“叶先生”之手,将阵法建起。
他苦心经营数年,一定会成为阵法的最后获胜者,不辜负那位大人的信任。
人,也能成为强者。
任何人都阻挡不了他。
修与啄木鸟纠缠起来。
啄木鸟一个蹬腿跺向修的肩膀,反身扭着修的胳膊。像这种灵力都快耗干的妖怪,就老实地被吸干。
啄木鸟暗恨,修身上的灵力怎么这么奇怪,他不属于残缺一类的妖怪,灵力又那么微薄,早就应该吸收干净。
刚才他与修几番接触,一直想吸收他的灵力,却察觉虽然修的灵力稀少。但就好像怎么也吸收不干净。
乔安娜一声闷哼,跪倒在地上。
刚才他们一群人能围住啄木鸟的后路,已经是回光返照了。此刻柏宫之内,无论是怪物还是水黎他们,清一色地躺倒一片,他们的生机在流逝。
尤其以阵眼灵力消散最快。
阵法要到第三阶段了。
虚弱者的灵力即将榨干,阵法开始挑最后的蛊王。
残缺灵核的祝辛夷与失去心脏的况谷砂脸庞带着痛苦,狂暴的灵力冲刷着他们的灵脉,两人的力量此消彼长。
啄木鸟见状大喜,张嘴咬住虚弱一大截的修,把他的肩膀咬得漏出一大片血肉,又将修当成沙袋,捶得血肉模糊。
确认修已经不省人事,啄木鸟从口袋里放出一只胖嘟嘟的骨节状的白虫。
他不死盯着祝辛夷了,就算况谷砂被不死鸟放逐又怎样,等到况谷砂成为蛊王,那群人也不得不接受。
只要等选出最后的蛊王,只要能选出最后的蛊王……
只要能选出最后的蛊王,有史以来最强大的蛊王就会诞生。
而他能操纵蛊王。
他屏住呼吸,焦灼地等待着白虫爬向角逐的二人。啄木鸟的眼眨都不敢眨,额上的汗水滴落进他的眼睛,泛红的眼承载着希望。
啪——
肉虫四分五裂的声音很清脆。
按在肉虫上的手觉得不过瘾,又狠狠碾碎几圈。
那声音犹如惊雷一般炸开在啄木鸟的耳畔。他目眦欲裂,死死盯着成为血人的修,“我一定会杀了你!”
修刚才被摔了那么远,他凭着最后的力气闪现过来死死按住那虫——只要他还活着,就没有人能伤害到他的妖怪。
指导者誓死要保护妖怪。
多年的心血毁于一旦,啄木鸟此刻恨不得吃了修的血肉。
啄木鸟的牙齿被咬得吱吱作响,他青筋绷起,充血的双眼凄厉惨绝。
他将修高高抛起,要将修粉身碎骨。
修闭上眼,放松了自己一直绷紧的身体,静静等着自己的结局——
不对劲,死亡是这样的感觉吗?
修开了眼睛,在他的身下,是祝辛夷化成冰桥,把修安稳地送回了地面。
“做的不错,指导者。我会给你五星好评的哦,让你以后更好接单。”祝辛夷温柔的看着鼻青脸肿的金毛修。
“你知不知道他的这张脸真的很好看。”祝辛夷轻轻的叹了口气,扭头看向啄木鸟,“我本来想给你留个全尸,可你把我们指导者弄的也太惨了。”
明明她在笑,可啄木鸟感受到一股从头凉到底的寒意。
啄木鸟狼狈躲开祝辛夷甩来的铺天盖地的冰锥,畸形庞大的身体陡然多出了密密麻麻的伤痕。
如此凶残的灵力,他不信她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炼化。
看那况谷砂就还捂着胸口痛苦地待在原地,这只白蛇一定在装样子。
啄木鸟咬紧牙关,绷紧全身的肌肉,从衣服内掏出了一管淡紫色的药剂注入身体中。
就在几秒之内,他的身形发生了变化。粗壮的臂膀和身子是之前的二倍,那颗本来能看出人模样的头,现在也变得面目全非,青紫色的额头上还肿起来了一个巨大的隐约能看到黄水的鼓包。
他现在的样子更像一头熊了。
这药剂是实验品,现在还在实验阶段,人体直接适用。眼下情况焦灼,啄木鸟不顾自己的身体状况,自顾自的开始强行进化。
此刻他的眼中没有其他人,有的只有破坏他心血的修和护住修的祝辛夷。
啄木鸟身上的蛮力无处安放。认准修的方向,上前就是扑咬。
祝辛夷牢牢护住修。
啄木鸟在祝辛夷这里讨不了好,俯下身子刨地,嘴里发出咆哮声。
他与祝辛夷两相对峙,僵持在原地。
谁都没有先迈出去第一步,他们等着对方的行动。
风稀稀落落地起了。
啄木鸟破烂的衣衫跟着风动,刹那间,兀然转身去攻击躺在地上的水黎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