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洁月光中,漫天繁星也来作彩。
修又停到了心脏跳动的声音。
随着祝辛夷的视角,修好好看起了这片星空。浩瀚永恒的天幕下,任何事物皆是一粟,他以前总觉得夜月无情。
但在此时此刻,那泼墨的夜空中亮光星星点点,柔纱似的月光倾泻到他们身边,修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
就在出神时,修鼻尖嗅到了一股浓烈的香气,他指腹沉重而缓慢地搓在一起,口腔里分泌着津液,迫不及待得想吞进去一些东西解饿,强烈的饥饿和渴望促使修一步步往树走去。
祝辛夷拽住了修。
他的动作停了下来,整个人如梦初醒,后知后觉体会到了华国人常说的脊背发凉的感觉。这突如起来的渴望和饥饿根本不是他平时的作风,几百年都忍了过来,怎么会在这栽了个坑。
想到此修不免失落,他又差点被迷惑。
明明指导者应该好好保护自己的妖怪,他却总要祝辛夷操心。他真的还适合做祝辛夷的指导者吗?他能保护好她吗?
“你们两个不错啊,”二人身后传来一阵鼓掌声,“还有点防范意识。”
来人声音极具懒散,说话态度之欠扁可以说是祝辛夷生平见过之最。
她回头看向这个说话很拽的高个子,他眉间并没有红点,一头红毛散乱不羁,眉眼立体,薄唇轻抿,套了个米色棉麻上衣,下边的卡其色长裤微微卷边,脖子上套了个十字长链,睡眼惺忪,像是下来买菜就回去一样。
按理来说她这个在浩劫年之前沉睡的妖怪要比他大,说话不加上祖奶奶就算了,态度还如此挑衅。
刚才远远只嗅到二人身上的气息,直到看到正面才发现还是个熟人,高个子调笑,“原来你们在这儿,宁烛遥在外面都快找你们找疯了。”
高个子围着他们转了一圈,有些幸灾乐祸地补充,“她恨不得把你们家掘地三尺,打了个电话后就直接消失一个星期。她的亲亲老公还等你们拯救,你们居然呆在这个禁区里。”
“消失一个星期?”
“禁区?”
祝辛夷与修同时出声。
来人不是陌生人,正是乔安娜的哥哥乔泽,也是他推荐修去当指导者。
八百辈子才出趟外勤,又狗屎运地遇上了这两个外面都在找的人,欧皇的运气可见一斑。
他礼节性打个招呼,“我是过来这边交易东西的,等了半天买家都没来,逛了一圈就发现你们了。”
他们二人在这里面并没有参照物,不知道竟然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
乔泽手搭在修肩膀上, “怎么最近打工都见不到你了?”
“说来话长,后面有时间我再跟你详细说。这个地方你知道多少?”
乔泽是修为数不多的朋友,平常很吊儿郎当,最爱的事情就是去不同的地方体验生活干不同的工作,两人就是在一次打工的途中认识。
这次乔泽真没什么特意知道的,“我到这就是过来收谷子的。”
来之后才发现是这么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你们是怎么来这的?”乔泽狐疑地看向他们,“不会也是被谁骗了吧?”
两人齐刷刷摇头,修哂笑,“就是纯冒险,你懂吧,非人类都有一颗爱冒险的心。”
乔泽没有多问,貌似很有同事情的提了嘴宁烛遥,“你们在这一周,不知道外界找你们都快找疯了,”
祝辛夷有些淡淡的心虚。
他们也没想到,就昏迷了那一小会儿,一周就过去了。妖怪的沉睡期本就是个迷,对于一些妖怪来说,睡上十天半个月是常有的事,白蛇和血族都在这个范畴内。
然而因睡过了头被顾客埋怨,真不是一个光彩的事。
“你怎么来的?”
乔泽来都来了,正好顺带把他们带出去,也省了一次车费了。
乔泽指着头顶那片夜空。
沉闷的轰鸣自天际蔓延,飞速转动的螺旋桨形成一道圆形的风轮,掀起阵阵劲风。庞大的机身悬于半空上下摇摆了几下,像是在对他们打招呼。
我恨有钱人。
祝辛夷与修面无表情地看向了头顶的直升机。
***
直升机走后,山中的一切都静极了。
就在以为不会有什么声音的时候,红树的枝桠吐出了一只徒有白骨的小鸟。
枝桠旁边响起密密麻麻的碎语,他们一起咏叹:
“那位大人,指引着我们前进方。”
“那位大人,让我们看到未来曙光。”
“只要——”
“只要——我们献上更多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