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罗，没有和你联系吗？”

直到那三只都玩累了，塞壬才问莫芙。

“都是我找的她，哪有她找我，人类你也学学我耐心一点。”

莫芙头也不抬。

真是奇怪，她能去哪里呢。塞壬走到窗边，外面已经落了很久的雪，远方的景色被白茫茫的雪花遮挡，她无法像白天那样清楚的观察塞德里克城。

仔细想了会儿，脑海里一个想法如惊雷般掠过，她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跳。

搭在窗面上的手不自觉的握成拳。

应该，不可能吧……？

“喂人类，你不过来看看吗？”

莫芙全然不知道塞壬在胡思乱想的东西，她只知道这满床的宝石多到堆积不下，很多一部分甚至掉在了毛绒地毯上。

龙类天生就喜欢亮闪闪的金币，而莫芙更喜欢的就是各种各样的宝石，在她看来，根本没有生物能抵挡这些宝石的吸引力。

她用两只龙爪捧起一大摞宝石，模仿外面的下雪，在两只狐狸的头顶上下起宝石雨。可是显然这些坚硬的东西砸在脑袋上还是会疼的，琳德被砸了几下，马上就躲到了旁边，只有厄里斯欢快的一直在叫。

到了该睡觉的时候，莫芙才意犹未尽的收起自己的财宝，她龙躯一盘一卧就占了大半个床位。

这次塞壬提前订的是大床，不至于让她连个平躺的空余都不剩。

直到半夜，塞壬也没有完全睡着，不过这次不是莫芙的关系，而是她一直放心不下娜罗那边的事情。

几次翻来覆去辗转难眠，塞壬坐起身，决定摇醒莫芙。

有一种非常强烈的预感，她必须要尽快找到娜罗，否则一定发生非常恐怖的事。

“莫芙……”

只要能够说服莫芙帮忙，那找到娜罗并不是多么困难的事情。她刚有所行动，身后就传来了寒冷的气流，像是窗户被打开了那样，冰冷的夜风伴随着细碎的雪花飘进了温暖的屋内。

[我带你去圣地。]

那冷冰冰的真言在塞壬的脑海里响起，她惊诧的回头，赫然就看见娜罗拉开窗户跳进了房间里。

因为戴着帽子，所以塞壬还未来得及看清楚对方的表情，就被对方拉着手腕带进怀里。体验过骑在龙背上的塞壬自以为能适应高速移动，但显然娜罗使用的并不是单纯的移动方式。

滋滋滋滋的电流声不断在她们周身环绕，塞壬被那窜起的概然性火花吓了一跳本能的往娜罗身上贴近些。

这是世界的反斥力，概然性在否定娜罗存在于此的合理性！

来不及将这危险的情况告诉娜罗，她已经抱着塞壬踏出窗户外，脚下的地面发生距离变化！仿佛整个空间都被生生折叠，与另一个空间的地面相接。

移动速度最快的可称为缩地千里，但娜罗使用的是空间折叠，这种能力过于高阶已经超脱了这个位面的常理范畴。

太阳神殿又地处雪国，随着空间之力的发动，那概然性跟疯了一样对她们穷追不舍。

跨越空间带来的强烈目眩让塞壬一时半会无法听清楚周遭的声音，那吱哇乱叫的金色电流环绕在娜罗的四周。

[圣地并不在太阳神殿里，我到过那面墙，但它是假象。]

娜罗从虚空中拔出黑色的十字长刀，她走到长城的边缘，将以太凝聚在刀身上。

[我会摧毁它们，直到幕后的家伙走到台前，只有这个方法。]

那不断攀升的以太魔气充斥着不详的气息，而紧追上来的概然性火光也已经达到了临界值，只要娜罗敢挥刀那么它们也将不留余力的和她对抗。

“别做……那种事！”

千钧一发之际塞壬凭着感觉在黑暗当中抱住了娜罗的右臂，拉住了她的势头。

“你感觉不到你旁边的那些概然性吗？如果娜罗你再使用一次深渊的力量，那你周围的一切都会被那些抑制力波及，从而毁于一旦！”

寰宇深处的概然性是宇宙诞生之初就存在了的位面抑制力，它平等的守护每一个位面的稳定。否则像深渊位面那样强得离谱位面能轻易碾碎现世位面，恶魔种和上帝的战争将无休无止。

概然性就仿佛是制定了严苛规则的冰冷外神，任何超出常理的事情都不应该发生在不该发生的地方，否则必然会与它为敌。

而现在娜罗就是那个不合理。

“停下吧，求你。”

那头晕目眩的感觉逐渐减弱，塞壬慢慢也看清楚了面前的情况，脚下那蔓延了十数公里的无数盏灯火让她震撼到失语。

这是一座规模比塞德里克大了好几倍的超级大城，人口的密度也轻松超越了几千万，即便是深夜也亮堂得如同白昼。

真正上的神迹，是那长城守望的巨型白色建筑，它如同张开了羽翼的大天使，用那宽阔的翼展保护着这座城。

白色建筑天使的身体上，那醒目的金色纹路遍布每一块组成了它的巨石，在黑夜中闪耀发光。真的，宛如烙印在它身上的金色太阳，那磅礴的圣力仿佛就在它的剑中、蓄势待发

难道，那就是太阳神殿？

[我会像恢复海城时那样做。]

娜罗抬手挥开了塞壬，以为塞壬是在乎那些人类的生死，她早有预料了那般。

[清醒一点，哪怕你有西维娅·图斯克的帮助，也不会得到想要的结果。]

她知道，她什么都知道。塞壬心中那强烈的预感终究是成为了现实，和她温和迂回的方法不同，娜罗更残酷。

对那个人来说，想知道什么，只需要抓几个知情人就行了。

“和海城不一样，现在是你主观意愿上的屠杀，如果你开了这个头……即便能重新复活死去的人，也无法改变你曾经做过的事。”

塞壬挺身阻挡在娜罗面前，与那燃烧的漆黑以太相比，她显然太过单薄了。

“生命是无可比较的，如果你觉得重新复活就行，那就是偏离得太过头了！你会对生命失去敬畏，对他人失去怜悯，这样会让你越来越像那条蛇！而不是身为人类的娜罗！”

然而她这番慷慨陈词，并没有让娜罗打消念头，她已然决定。

[我们会抵达圣地的，在那里，有我们想要得到的答案。]

“那些都不重要了，你不明白吗？你不能为了过去的人，而让自己堕入万劫不复的境地。而且如果要用这么残酷的方法才能让我到达圣地，那我也不再有必须要去圣地的理由。”

娜罗缄默不言，她的刀身上缠绕的以太已经泄出了元素之力，似乎这世上压根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她的行动。

“娜罗你知道的吧？你毁掉这里的话，我是不会原谅你的，即便独自一人腐朽在战斗当中。”

眼见无法说服对方，塞壬的心也凉了大半，她从随身的戒指里取出[无悔抉择]，白色的炎剑出鞘。

“因为我不想和耶梦加得成为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