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攒],从一点,到十点,再到一千点,一万点,一直一直,不断地[积攒]。
直到那片渺小的雪花[积攒]到足以在命运当中掀起一场空前的雪崩,在此之前,无论怎样都必须忍耐下惴惴不安的心。
[是■■的气息,可怎么回事……]
【祂】的视线瞥向闯入这片空间的外来者,明明没有收到邀请,却能来到这。
【祂】缄默,逐渐理解过来,于是放其自由。
“娜罗,厄里斯……!”
塞壬的膝盖撞在石阶上,强烈的疼痛感让她眉头紧锁,可眼下更离奇的是她来到了一个漆黑且空无一物的地方。
这里不是之前那个地下广场,娜罗和莫芙她们也全都不在,她勉强站起身子,警惕地打量起周遭。
与塞壬以前到过的任何一个地方都不同,这里空无一物,有的仅是她脚下那条望不到头的石阶。
空荡荡的漆黑包围在石阶之外,仿佛只要踏出石阶之外的地方,就会立马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当中。
塞壬发现自己每前进一步,身后的石阶都会跟着消失,如此一来她就只剩下了前进的选择。
没有力量流动的挤压,没有呼吸的声音,更没有除她以外的任何生命的迹象。
空虚与冰冷的感觉将塞壬紧紧缠绕,她一时不知道还应不应该继续往前走,对未知的本能恐惧与求知的躁动同时在她心里反复挣扎。
想起自己之前与叹息之壁的交互,难道是那个时候,墙壁回应她?
那么这里会是圣地吗?这种地方?
怎么看都与想象中的相去甚远。
塞壬手指收拢,浅浅吸了几口气,而后义无反顾地踏步上前,沿着长长的阶梯一路行走。
鞋跟与台阶之间发出的碰撞声,成了这片黑色空间里唯一的回响。
她想了许多可能,也许台阶的尽头也会是另一面[叹息之壁],也许图斯克家族是在用着某种方法隐藏起了另一种历史真相?
啊,对啊,她居然忘了最重要的事情。
图斯克是来自地心的古老家族,这个传闻说不定是真的呢?那就能说明这个空间是哪里吧,会是,地心世界吗?
想到这个可能,塞壬的视线忍不住往台阶之外的地方瞥去,她走近边缘,朝向望时只能看见一片漆黑。
既没有风,也没有任何反常的地方,仿佛这里真的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大断渊。
不可能的,塞壬很清楚,这里绝不可能是什么普通的地方。
她曾经在第一深渊里见到过一条超级大的断渊,她还通过过那种地方。所以她很清楚深渊给身体带来的感觉,在这个地方,她找不到那种对无底断渊的恐惧感。
但她也不可能真的往台阶外的地方纵身跳跃吧?
鞋跟清脆的啪塔声在黑暗里不断响起,塞壬不知道自己走了多少步,登上了多远的距离,心里的不安感愈发累积。
直到她的肌肤纹理处渗出金色的力量,塞壬猛然从自己的思考中清醒,她抬起手,惊愕地看着那从身体里溢出的圣力。
这不是她做的,那?
面前的台阶不断破碎,像一片突兀碎裂的透明的玻璃那般,碎裂后打着旋掉入黑暗当中,与那片黑融为一体。
这一切的发生都毫无逻辑,也没任何声音。
而塞壬的圣力不受控制的外溢,像是遵循着某种未知的规则,她试着抬起脚,往前迈出之时已是踏步在台阶之外的黑暗当中。
溢出的圣力汇集在她脚底,为她铺设金色道路,每当塞壬前行,都会在身后留下一片踏足过的金色脚印。
是那种力量,她曾经无比熟悉的特性。
[圣器锻造]
塞壬的心脏扑通扑通的直跳,她甚至可以感受得到,[最初的魔法石]已经在趋于苏醒。
这意味着她身体里的力量,与魔法石,都在共同应对着接下来会发生的事。可对这一切都毫无头绪的塞壬仍是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继续往前。
黑暗当中塞壬已经看不见除自己以外的任何事物,没有台阶,没有实体物,没有声音。
此时此刻她感觉自己的后背都渗出了汗,开始怀念起莫芙那思维跳跃的性格,乖顺的两只小狐狸,还有那个总是能时不时丢出个惊天大秘密的娜罗。
她闭起了眼睛,就那样靠着本能一直往前走,汇集起更多的圣力,往外扩展着感知范围。
试图从那一片虚无黑暗当中捕抓到什么,如果再没有任何反馈,她真的会开始怀疑这是叹息之壁给她开了个玩笑。
她明明已经失去了星眼,理应无法使用依靠星眼才能发动的能力,可脚下凝聚的圣力,却在为她铺垫前行的道路。
塞壬想起了娜罗的话,她说星眼并没有消失,那种力量一直存在于自己的身体里。
那个看似冷冰冰的黑发女人,她知道的真相多到不是自己可以随便揣测的,也许自己想要寻找的奇迹,娜罗从一开始就很清楚答案。
只是她自己,并没有相信娜罗当时的话,她下意识地否定了。
为什么呢?是为什么来着。
是因为星眼确确实实的消失了,她从一开始就那样认为,自己失去了圣女的能力。
塞壬是那样以为,而娜罗的话则是与她相反,她说星眼没有消失,星眼一直存在。
她的力量并没有消失。
塞壬慢慢睁开眼睛,抬起手,将圣力凝聚在掌心,用意念描绘着[帝剑]的轮廓。
铮——
在她所不知道的范围里,在【祂】的眼中。
蓝色头发的圣女眼中亮起了一抹璀璨绝伦的星光,恍如繁星落入她的深蓝眼眸,为波澜的碧海点缀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