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塞壬小姐您先休息,我们明天见。”
“塞壬姐姐晚安!”
“晚安。”
吃饱喝足后塞壬就钻回了被窝里,枕着枕头时她仔细呼吸了一下帐篷里的空气,悄悄发动自己的[神性],试图在那虚无里寻找到娜罗会给自己留下的一丝气息。
答案浅显意见,那个人并没有这样做。
塞壬轻轻叹气,心中感到些许闷的慌,忍不住小声嘀咕起来。
“换做是我的话,就算遇到不得不离开一会的事情,也会先给你们留下点什么,比如纸条之类的就很实用。”
也并没有多麻烦才是,随手而为的事情,就能让被留在原地的伙伴感到安心。
从圣地逃出来这么久了,也不知道莫芙有没有和厄里斯,琳德她们在一块,真希望那粉发的小龙能替她好好照顾那两只小狐狸。
厄里斯会不会生气呢,毕竟祂非常害怕孤独。
跟自己一样。
她要怎么做,才能把厄里斯它们接到身边呢,该怎么样再次穿过那概然性风暴。
“娜罗……”
能听得见帐篷外的篝火堆里传来柴火燃烧的声音,以及沙漠里卷起的冷风,偶尔时候还能感觉得到在沙子下面潜伏爬过的小虫。
伴随着各种各样的细声,塞壬闭着眼睛,用[神性]复盘着她们从圣地一路逃出来的记忆。
娜罗的呼吸声仿佛还在耳畔,她的身体总是冰冰凉凉的,像一块捂不化的冰,跟正常人的体温截然不同。塞壬偶尔清醒时,会盯着娜罗脖子上那块的咒印看,她知道[耶梦加得]会留在娜罗身体上的,肯定不是什么免费的好东西。
那复杂晦涩的古文字向着娜罗藏在衣服下的肌肤蔓延,这样的话,塞壬根本不知道那些咒印究竟占了她皮肤多少位置。
“不要龟甲……”
说完这句话时的塞壬就闭上了眼睛,娜罗的手捧起龙龟的清血,浇在对方还在不断往外渗血的心口上。
清水顺着伤口的位置渗入塞壬的肌肤,向着那颗被[永恒]王座刺伤的心脏覆盖而去,然而结果并不理想。
因为塞壬从自己过去的记忆里,看见娜罗的视线一直盯着昏迷的她,透过对方的眼睛,塞壬也看见了过去的自己,彼时的她胸口止不住的淌血。
终于娜罗没有再继续用龙龟的清血,她知道龙龟血已经是徒劳无功的了。塞壬看见娜罗发了一会愣,慢慢的她的手才覆在了自己渗血的心脏上,不出几秒的时间,那只手就被她的血染得猩红。
看见这段记忆时,塞壬惊得倒吸一口凉气,她总算明白为什么她之前为什么会昏迷的那么久了。明明书记官的最后一剑并没有正面刺中她,但伤口却正正出现了,并一直不断地蚕食着她的生命。
而那么长的一段时间里,自己竟没有发现这道伤口,失温的越来越重。
看到这里,塞壬下意识抬起手,隔着衣服摸自己的胸口,并没有想象中的痛觉亦或者伤口的钝感。
“奇怪,这是……”
塞壬后面的记忆开始模糊了,她坐起身。发动了[星眼]加固[神性]对记忆的继续挖掘,即便没有亲眼看见,但那可是自己切身经历,不可能会找不到恢复伤口的记忆。
神性片段里,娜罗一直盯着昏迷中的塞壬发呆,那双红眸里看不出多少关切的情绪,倒是跟她平时一样,冷漠得瞧不出来多少人味。
直到她抬起手,将那只沾满塞壬鲜血的手放到她唇边,旋即她不再迟疑地咬开了手腕上的血管。
在血液顺着伤口流淌而出的时候,娜罗含着伤口吮了口血。
然后她抬起塞壬的脑袋用最简单的方式,硬是把那抹血抵进了塞壬的喉管里。
顺着对方的唇瓣渡过来的血,犹如甘霖般滋润了塞壬的四肢百骸,让那具身体触碰到了某种禁忌般的力量。
娜罗在深渊里狩猎了大量的顶级兽种,得到了黄金龙王的金血、[永恒],某方面来说、娜罗是深渊最凶恶的猎人的同时也是最勾人的香饽饽。
她的血远远比龙龟血更有效果,答案就是塞壬胸口的剑伤在慢慢止血。娜罗并没有因为方法的奏效而感到多么庆幸,她深知那意味着什么,也认为塞壬必定不会愿意。
凡事有利有弊,娜罗是和巨蛇有关联的人,即便是她本人也并不清楚,自己的这种鲜血会不会让塞壬变得和她一样受巨蛇影响。
书记官自然也曾在娜罗身上留下伤口,而且远比塞壬来得严重更多,那种撕裂灵魂的痛处,在她发动特性的那一秒立刻烟消云散了。
当然了,那并不是因为娜罗有多么惊人的身体强悍,这是唯独她一人知晓的秘密。
[咒印]连结着[耶梦加得]那巨大的本体,娜罗当时只是把砍在了她身体上的[王座]撕裂灵魂的力量原封不动地转移给了巨蛇。
就像当初,[耶梦加得]为她承受下黄金龙王最后的吐息那样!
可是塞壬并没有娜罗那样的好运,她只能生生抗下[王座]的力量,即便她前一秒还好端端的跟娜罗说话。
但在当时的娜罗眼里,塞壬那时候的活蹦乱跳,全是临死前最后的回光返照罢了。
“你会活下来的。”
娜罗并没有去砍龙龟的龟甲了,她抱起塞壬涉水离开了这处山洞。
穿过茫茫大漠,路上砍死了几头不长眼的怪兽,直到最后,遇到了这支总共十六人的沙漠流民。
她本来想直接一走了之,是因为看见人群里那四个年纪很小的孩童才改变了想法。
[神性]在向塞壬解答,当时娜罗心里的想法。
她仅仅是认为塞壬会喜欢这些孩子,所以才改变主意与他人结伴了几天。
在帮塞壬换衣服的时候,娜罗特意贴着塞壬的胸口,仔细听了一会对方的心跳声。
那几分钟的时间里,都在确认着自己的鲜血并没有改变塞壬的身体,没有让对方转变成怪物的可能。
[神性]的能力在慢慢收回,随着那些过去的记忆逐渐淡却,四周又再次恢复了平静。
塞壬躺在被子里,目光发怔,盯着那黑漆漆的帐篷顶端。
第二天的时候沙漠已经回到了一个相对暖和些的温度,白茫茫的沙漠和那片无边无际的蓝天相称,唯一的违和之处便是这里没有太阳也依旧亮的跟正常白日没区别。
在营地留守的三个妇女们一早就开始忙碌起了早饭,她们这几天都在用炭火烟熏着切割好的怪兽肉块,以方便储存起来今后慢慢吃。
塞壬四处找都没找到自己的鞋子,手里又没戴着储物戒,幸好帕兰为人细心,给塞壬准备好了一双纯手工的兽皮平鞋。
“他们应该就快要回来了,绿洲里很多怪兽都是夜间才出没,白天都会钻到沙子底下藏的严严实实。”
“娜罗也会回来吗?”
“当然,昨晚就是英雄小姐带队的。”
“啊,原来是这样。”
塞壬摩挲着下巴,越是去想象越是觉得实在过于违和,娜罗明明那么独来独往。
“爸爸!”
直到那几个小孩突然大喊着朝营地外跑,塞壬的心也一下子被勾住,视线循着孩子奔跑的方向看过去。
背着几头大小不一的猎物,那六男三女的队伍从沙漠的深处赶回了亲人的身边,他们刚放下猎物就迫不及待的跟家人分享在绿洲里遇到的奇事。
虽然不好意思打断他们那温馨的氛围,塞壬在环视了一圈无果后,没忍住问了一句:“请问和你们一起去了绿洲的娜罗呢?”
“对啊,那位女士呢?”
“……”
回来的六男三女面面相觑,视线又统一的看向塞壬。其中一个人道:“那位英雄在我们取水的时候走了,我们也不知道她去了哪,我还以她回来的。”
“什么都没有跟你们说过吗?”
帕兰问。
他们摇头,而后宽慰塞壬:“请放心,在英雄回来之前我们都会照顾好您的。”
这些都不是塞壬想要听见看见的,她宛如受挫了般默默低下视线,好几次险些就想要脱离人群要去寻找对方。
权衡再三后塞壬还是选择先留在原地,和这些沙漠流民们一起花了两天两夜的功夫,把所有肉类都做成保存期更久的烟熏品。
她已经习惯了沙漠那巨大的昼夜温差,更在这两天时间里把状态调整上去,只是有时候塞壬难免产生出一些不好的猜测。
娜罗并没有理由离开她身边那么久,难道是当时在绿洲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事情,还是她在深渊里本身就有必须要去处理的事呢。
又是一晚的无眠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