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玩着积木玩具的蒂儿委屈巴巴的出声了,她恶狠狠的嘟着嘴,强调着:“我才是姐姐的妹妹。”
“蒂儿是我最爱的好妹妹,你放心吧,不管怎么样这一点都不会变的。”
妈妈给壁炉多添了几根干柴,她回身时,正好看见两个女儿一块玩着积木,她们的笑容成了这寒冬里唯一的慰藉。
——
考核结束后,赛勒涅都会到阿卡夏的屋子外面,她每次都在口袋里偷偷装着手工糖果,只为了等对方出来的时给她也尝尝。
慢慢的,那个冷漠不亲人的黑色小猫也会向她露出友善的一面,或许说,她已经允许赛勒涅走近她的身边了。
克鲁恩塔家族的小孩都没有去外面求学,他们在家族的领地里接受教育,每半个月就会有一次知识考核。
赛勒涅喜欢知识考核,因为那样的话,阿卡夏就不会受到惩罚,她脑袋很聪明。
不过如果是武力考核,赛勒涅就会觉得难过,连带那天的天气都会不好起来。
阿卡夏的身体很差,她经常生病发烧,每次发高烧时都会给人一种随时都可能病死的感觉。
“今天有点冷了,我们早点回去吧。”
她牵起阿卡夏冰冷的手,放在自己暖和的掌心里捂热,为了让阿卡夏更暖和些,赛勒涅会往阿卡夏的小手上哈气。
“姐姐明天也会来吗?”
阿卡夏把头靠在赛勒涅肩膀上,看起来十分舍不得分开。
“不是说好了,只能在周末见面吗?”
“可是我想每天都能见到姐姐。”
“……会的,等我们都长大了,就可以了。”
“长大啊……”阿卡夏咀嚼着这句话,眼神幽深晦涩,这不是她这个年龄该有的反应,太沉重了。
“等到了那一天,我们就一起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吧,不是图斯克帝国,而是其他的国家。”
深知阿卡夏情况的赛勒涅心里也极其不好受,她握着对方的手,真挚的承诺道。
“那里没有雪,应该说那里有春天,你知道的吧?春天,有开满整座山的花,还有瀑布河流,大海,草原。”
那里没有克鲁恩塔,没有惩罚。
“春天是赛勒涅的发色吧,温暖的太阳。”
阿卡夏咧嘴微笑时非常可爱,白白嫩嫩的,让人总想捏捏她的脸蛋。
“嗯,我觉得你更适合待在那种温暖的环境里,而不是只有冬天的房间。”
这句话是真心的,赛勒涅很希望阿卡夏可以前往温暖的地方,北境太寒冷了,总是让她病情变得更重。
“阿卡夏,你的名字里也带着夏天的意思啊。”
“我哪也不想去,因为姐姐答应过,你会陪伴着我嘛。”
家族的考核只会越来越严苛,惩罚也更重。
赛勒涅每次看见阿卡夏身上出现伤口,心中就会第几百次埋怨大夫人,明明只要她开口,只要她说上那么几句话,阿卡夏就不用受多余的皮肉之苦。
到底是谁要求一个病人,也得通过武力考核啊。
和家族里其他的孩子不同,阿卡夏的母亲,泰拉大夫人是家主在公开场合里亲口承认的妻子。因为她是泰拉·图斯克,因为她姓图斯克,来自雪国最为尊贵的家族。
泰拉大夫人生下的那对双生子拥有着一半的王族血统,起点就拉开了所有人,赛勒涅望着阿卡夏的背影时,偶尔也会感到深深的距离感。
[你可以安慰阿卡夏,但绝对不可以同情阿卡夏,[爱]是双刃剑。]
母亲的教诲时时刻刻都在警告着赛勒涅不要越界,[同情]是对那名图斯克的冒犯,稍有疏忽就会被抓住把柄,从而受到惩罚。
可是阿卡夏并不一样,赛勒涅愿意为她冒险。
“如果大雪融化了,请务必让这双手不再那么寒冷。”
赛勒涅牵起阿卡夏的手,如同虔诚的信徒般,轻轻地亲吻她的指背。阿卡夏面颊微红,黄金色的眸瞳干净剔透,仅映照着姐姐的表情。
——
父亲有很多位夫人,但他认可的妻子只有泰拉·图斯克。其他的人在他眼里毫无价值,这件事情,是在某一天,清晰的让赛勒涅意识到的。
“这是……?”
她颤抖着身子,想躲开那股浓烈的血腥的恶臭,但那鲜血淋漓的画面已经先一步刻入她的脑海。
和她一样感同身受的,还有其他同辈的孩子,他们无一例外的都露出极其难看的表情,说到底不管接受了多么严苛的教导,此时的他们也都只是一群半大点的孩子啊。
“■■在上一次考核里出现了致命的错误,经过排查,原因来自于这个女人,现在这些都只是为了给■■一点教训。”
穿着黑色衣服的教官,用一种近乎冷血的态度说出这种话,仿佛被他草草裹进被单里的只是条牲畜。
他用脚踢开被单,露出那具被折磨到面目全非的女尸,粗鲁的将她踢到众人跟前。
“学生们,请记住不合格的下场。今后的考核,都不再是小打小闹,只要真正的战士,才能成为胜利者。”
那是雷特·克鲁恩塔的妈妈,并不是什么普通人,那是家主的夫人之一啊。
赛勒涅对眼前发生的事情感到十分的难以置信,尽管胃里翻江倒海,可眼睛就是无法从那具尸体上移开。
就在不久之前,雷特的妈妈还请她和蒂儿吃过饼干。
那种烤饼干不会太甜,所以她就留了几块,放在铁盒子里带给阿卡夏尝尝。
不知不觉间眼泪就弥漫上了眼眶,她不敢哭,只能咬死牙关,拼命忍耐。
从不请假的赛勒涅第一次生病了,她足足病了一个星期,在梦里反复梦见那血腥的画面。
不同的是,雷特的妈妈变成了她的妈妈,她看见那张脸沾染血腥,看见蒂儿因为考核不过关而被惩罚。
还看见了阿卡夏,在日复一日的考核里,她病情变得更重,甚至呕血。她的身体真的好差,根本不能挥剑,真的不要去勉强她。
“呜呜……”
赛勒涅只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哭泣,她咬着被子,任凭眼泪浸湿面庞。
殊不知她的妈妈彻夜未眠的守候在她的床边,在她呜咽哭泣时,轻轻拍打着被子。
她们都深知克鲁恩塔家族给自己带来了何等压力,生命在慢慢变得无足轻重,与其说教他们做人,倒不如说在把他们当成没有情感的怪物在养。
当怪物有了情感,当怪物有了爱,那么就是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