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莳走在去往表白花墙的路上，脚步比平时慢了一些。他没想到程贺铮居然还会选择他作为表白对象，自从厨房那次不欢而散后，他们几乎没再说过话，连偶然碰面时视线都会错开。

程贺铮坐在秋千上等着，远远看见谢莳朝他走来，脸上的表情也不太自在。他的手指在秋千绳上无意识地摩挲着，似乎也在紧张。

谢莳走到程贺铮跟前，想主动开口打破沉默，却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们之间仿佛有一层无形的隔阂，即待有人主动去打破。

程贺铮先开了口："你站在我跟前，我很有压力，还是坐下吧。"

听他这么说，谢莳绕到桌子后的椅子上坐下，和程贺铮保持着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程贺铮这才松了口气，肩膀肉眼可见地塌下来几分。

"你是不是没料到我会选你？"程贺铮低着头，脚一下一下地点着地，语气缓慢，像是边思考措辞边开口，"其实我在房间里的时候犹豫了很久，明知道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还选你作为表白对象，会不会不太好。"

谢莳抬起眼眸，静静听着程贺铮剖析自己。午后的阳光从花墙的缝隙间漏下来，落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

"但是后来我又想，这可能是我唯一一次和你静下来单独说话的机会了。"程贺铮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我这次选择找你，不是要让你为难，只是、只是想问，你之前说咱们是朋友，这句话还算数吗？"

程贺铮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头也转到了另一边。

在厨房争吵的那一天，是他自己出尔反尔，嘴上说愿意和谢莳只做朋友，可结果看到谢莳和陆屿川出双入对，心里又很不得劲。当时那句退出节目录制的话，正是因为心里不痛快，想要给别人也添添堵才说的。后来程贺铮冷静下来一想，也是后悔得不行。

"对不起。"程贺铮手指紧攥秋千两侧的绳子，一身腱子肉的大块头缩在秋千上，颇有些喜感，"我昨天有好好地给孩子们上课，我教他们打篮球，他们都很喜欢。我还答应他们，给学校捐赠一百个篮球，这样他们整个学校四五十人，每人都能拥有两颗篮球。"

听到这儿，谢莳忍不住勾起唇角笑了。他很少笑，尤其是在大家面前，程贺铮甚至都没有见过他笑的样子，一时忘记了扭捏，仰着头愣愣看着，像被那个笑晃了一下眼。

"你做得很好。"谢莳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些，"那一天对你说了那么重的话，我也需要和你道歉。我很感谢你对我的喜欢，只是……"

谢莳像是想到了什么，低下头自嘲地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浅，一闪而过，却比之前那个笑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涩意。

程贺铮却误会了什么，赶紧摆手道："没事没事，喜欢谁是你的自由，那天是我不对，不该冲你发脾气。陆屿川我虽然跟他不太熟，但看起来人挺好的。我现在也已经想开了，真心地祝福你们。坦坦荡荡的，才更不会丢脸！"

谢莳目光复杂，眼底有什么情绪翻涌了一下，又被他压了下去。他还是强挤出一个笑，对程贺铮道："谢谢你。"

程贺铮点头，真诚道："祝你们幸福。"

要是在昨晚之前听到这句话，谢莳会由衷觉得高兴。现在再听到，心境和境遇完全不同了，那句话落进耳朵里，像一颗石子投进已经结了冰的湖面。

谢莳和程贺铮怀着不同的心情道了别，各自回到了房间内。

"这一对转变成友情线了……"吴导在心里咂摸了一下，挤出两个字，"也行！"

第四个表白的人是宋霆，他选择的表白对象是祝星。

两人再次见面，就这样各自找了位置坐下，没有再多的言语。看起来宋霆这次的选择，就跟他说的那样，没有别的选择了，就只好互选。

就在大家以为这两人只会沉默着，等时间结束再各自离开时，令人没想到的是，这次不是祝星找话题，而是宋霆先开了口。

"你就不好奇我对你是什么感觉？"

这句话是祝星之前说过的，哪里能料到宋霆会将祝星说过的话，原封不动地再说给他听。

"什么意思？"

"好奇吗？"

祝星对上宋霆眼镜下那双狭长的眸子，抿了下嘴，道："好奇。"

他知道这两个字出来，话题就完全落入了宋霆的节奏，但他还是决定顺着对方的节奏走，他确实好奇宋霆是怎样看他的。

"你给我的感觉……胆小。"

"什么意思？"祝星说话的时候是笑着的，但眉眼间还是暴露出不悦的情绪，嘴角的弧度也僵硬了几分。

"你应该也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评价吧，好奇我为什么会这么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