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是干啥……”老郭声音发紧，喉咙像被人掐住了，后半截话怎么都挤不出来，手机攥在手里，像攥着一块滚烫的炭，他想还回去，但想到病房里脸色苍白的父亲，胳膊却僵在半空中。

“嗨，你和我们客气什么，大家都是老乡，你爸还是我二叔，好久没去看二叔了，二叔生病我给点钱怎么了？”

“是啊，再说我们家也没什么要用到钱的地方。”

“这钱你就放心收着，先把人治好了再说，钱哪有命重要啊！”

老郭眼里含着泪，亲昵称呼二叔的老方其实不过是邻村的老乡，关系早就出去十万里远；说没什么用钱地方的老刘女儿今年上大学，正在为学费和生活费头疼……

一把年纪来做建筑工人的大多家里都不富裕，这么说也不过是为了让他能心安理得收下这笔钱而已。

“谢谢，谢谢大家……”

豆大的泪珠一颗颗打在廉价的白衬衫上，老郭鼻腔发酸。

这时，一阵清脆的喇叭声响起，众人齐刷刷抬头，就看见老周骑着他那辆电瓶车歪歪扭扭地冲进来，车把上挂着个塑料袋，里头装着几瓶水和一袋馒头。

老周脸上全是汗，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嘴咧得老大，浑身上下那股子精气神，活像是中了彩票，比起前些日子天天堵甲方门结果还要不到钱的颓废模样简直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伙人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开口。

“周哥，钱呢？”

“怎么样？”

“要到钱了吗？”

看着围上来的兄弟们满怀期待的眼神，想到自己带来的好消息，老周也不再愧疚地不敢望向他们。

“钱没要到。”老周把手一挥，干脆利落。

还没等其他人叹气，他又紧跟着说，“但是！”

“我找到新活了！就在城东郊外那边，十几个亿的大工程，政府牵头，工资按月发。人家那边缺人急着干活，说明天就能上工！”

老方啧了一下，“明天才上工什么时候才能领到钱啊？”

老周嘴角笑意更浓厚了，“只要签合同，工资提前就能发！”

有人担心被骗，半信半疑开口，“这么好的活怎么就能落到你头上了？”

他们不过是临近几个村子组成的小劳务队，不算正规也不大，这么大的一块馅饼搁面前，总不敢上去啃一口。

老周感慨道：“甲方是真有钱啊，你们可不知道，我今儿到那边的时候，我认识一总包劳务队大哥和我说，甲方的资金已经全额到账了！”

他手背翻了两翻，语气都加重了，“十几个亿呢！全到甲方账上了，现在甲方那边打电话到处找人上工，我们就在s市这里，这不就找到我头上了？”

有了稳定的工作就有了钱，无论是工友的债还是父亲的手术费都有了盼头，老郭激动地问：“周哥，这是什么工程啊？”

老周砸吧了下嘴，“说是个什么水的游戏公司，要建个什么……游乐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