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该为哪一方喝彩,不出声抿紧嘴唇,但随即监控器中狱寺隼人的声音响起,战局形式转瞬变化。
“那是你才对。”
原本以为是放弃抵抗而垂下的炸药炸塌了图书室的书架,贝尔精心布置的丝线瞬间变得松松垮垮,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狱寺隼人用两波炸药将贝尔击倒在地。
“就算是贝尔,也没办法抗下这么多的炸药呢。”
玛蒙漂浮在我不远处,幽幽地叹着气。
看着监控器中四散而去的烟尘之下,露出的那具倒下的躯体,以及狱寺隼人同样遍体鳞伤摇摇晃晃靠近夺走戒指的身影,我一时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笑。
我的立场还真是暧昧不明呢。
但在我们都以为这下总算尘埃落定的时刻,一如不断变幻着的风暴,战局又一次产生逆转。
胜利的本能驱使这具渴血的身体,贝尔菲戈尔近乎是僵尸一般的姿态死死抓住了狱寺隼人脖子上的指环项链,全部进入重伤状态的二人再次颤抖起来。
岚守战场只余下三分钟就会爆炸,到那时候可就是闹出人命的问题了,像两只纤细的翅膀残缺的蝴蝶,二人缠斗在一起,随风舞落叶,每一次轻微的动作都牵动在场所有人的心。
“戒指、戒指……!”
口中发出醉酒般神志不清的破碎的话语,任谁都知道那已经全然是执念驱使的产物,狱寺隼人骂骂咧咧地拼命奴役着自己也已经风雨飘摇的残躯,艰难抵抗对方不要命似的袭击。
“你这家伙,也太顽强了吧!”
“王子,会赢……!戒指…伊桃…胜利,属于王子!”
那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名字,诞生于无意义的执念生产的呓语,风暴中屹立不倒的水泥电线杆,地铁上超硬的冰淇淋,霎时间吸引住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喂……你这家伙,怎么会知道她的名字?!”
狱寺隼人的瞳孔因过分的震惊而缩小,心中一股无名火起,咆哮似的加重了手中的力道。
贝尔菲戈尔被这忽然来了力气的一击扯得有些踉跄,脖子传来窒息感,他的神智已然算不上清明,恍惚间竟然看见了那日盘踞于阴影之下强势地夺走他胜利的女神,被死死掐住脖子的痛苦让他回忆起那份焦躁不安的甜蜜。
“嘻嘻……赢了,赢了,王子赢……”
跟这家伙已经彻底说不下去了,狱寺隼人勉强维持理智的双目毒蛇似的窥视着对方完全陷入迷醉的面容,心底各种猜测与盘算不断滋生。
“砰”、“砰”、“砰”。
爆炸声不断响起,一声比一声迫在眉睫。
贝尔菲戈尔像是死咬着一块腐肉的丧失理智的野兽,这家伙,或许真的不要命了也说不准。
就在狱寺隼人拼死也要夺回这枚戒指的时候,沢田纲吉的喊声打动了他的心智。
“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才战斗的?!”
意识迷蒙的双眼,一只眼睛的眼皮已经抬不起来,但那静静燃烧着的决心,已经乘着电波传递给他。
于是——
“对不起,十代目,虽然指环被夺走了,但我还想和大家一起看烟花,所以姑且就厚着脸皮回来了。”
将无力支撑的身体终于安下心来随意地交给地板,已经没关系了,因为身前是等待着自己的伙伴。
“太好了……”
一阵兵荒马乱的安慰与嘱托,在欣慰和鼓舞中静静流淌而过的名为羁绊的空气。
那么,剩下的事情似乎只有一件亟待解决了。
目光无法控制的捕捉到那个一直往斯库瓦罗身后躲的身影。
沢田纲吉咽下一口唾沫,难得的,专注而无可阻挡地近身上前,顶着略微凝滞的空气,他稍显冒犯地,在所有人都没想到的疏忽中,握住了那只精瘦的手腕。
温润的橙色双眼猝不及防撞进我的眼中,像缓缓融化的蜜蜡。
“那个……我能请问一下你,叫什么名字吗?”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