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探望人中,最引人注目的是警察署刑警崔道赫。他也是提着礼盒来,一定要和胤礽说话,尽管金家父母说他们的儿子现在没办法说话,记忆也受到了影响,拒绝让他们见面,但崔道赫还是趁医生和金家父母没注意,溜进了病房。
他坐在病床旁的凳子上,小声问道:“金旻晙同学,很抱歉打扰你了,但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想问你,那晚的事情你真的不记得了吗?”
胤礽翻身不看他。
崔道赫压低身子,“金旻晙同学,如果你能听懂我说的话,就眨眨眼睛,拜托你了!你现在是唯一一个能让无辜被害之人昭雪的人啊!”
胤礽伸手扯过被子盖在自己耳朵上。
崔道赫激动地扯下被子,“金同学,具艺琳同学已经停止了呼吸,你活了下来,就不能白白活着,你想想被害的具艺琳同学,想想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袭击你的人长什么样子,金旻晙同学,你能听懂我说话,你能听懂……”
医生和金家父母听到声音,合起伙来把崔道赫拉出病房。
胤礽忽然说出一句话。
大家都愣住了,不是他们听懂了这句话,而是一直无法开口说话的人忽然说了一句明显的外国话,这太诡异了!
医生猛然想到了医学史上种种案例——受伤的人语言系统受到影响,母语都忘了,却会说非母语。他招呼人把崔道赫推了出去,“崔刑警,请你出去!这里是医院。”
转身就给胤礽检查,难道他也要遇到教科书上的案例了吗?
医生检查来检查去,都没新发现,但是往好了说,患者可以说话了——管他说的哪国话呢!就算忘了母语,只要他会说话,他还不能学吗?
金家父母喜极而泣,总算有个好消息了。
倒是崔道赫回警署,查了刚刚那句外国话,他在警察大学四年不是白学的,一点也不像韩剧里初出茅庐的莽撞新人,他带着录音笔进的病房。
把那段音频截取出来,通过电脑对比,很快就查到这是一句日语。
“当法律无法给当事人带来正义时,私人报复从这一刻开始就是正当甚至高尚的。”【1】
崔道赫回想起金旻晙说起这句话时脸上淡漠的神情,忽然打了个冷颤。
病房里,鬼差也在和胤礽说崔道赫这个人,“他今年24岁,才从警察大学毕业,金旻晙和具艺琳的案子是他分配到青山警察署接手的第一个案子。”
他觉得档案室起火不是意外,想要追查被带他的组长阻拦了,对他说:“难道我们这些在各种案件里混了半辈子的人还不如你这个刚出大学的菜鸟?我们难道看不出那不是意外?小子,办案不是光靠正义心就可以的,为自己和家人多考虑考虑吧小子!”
崔道赫初生牛犊不怕虎,他当然知道凶手之一就是顶头上司,自己所在这个警察署署长的儿子,那又怎样呢?
“只要触犯法律就应该受到惩罚,无论是谁,这是警察大学入学仪式上,警察厅厅长演讲时说过的话!”
他的“老油条”同事们觉得他还是太年轻了,组长为了保护这个年轻人,直接让他停职,说没有自己的命令,不许再来警署上班。
组长:顶头上司你也敢惹?在找到证据之前装也要装出听话的样子来imma!
没有察觉到组长意图的崔道赫来医院找胤礽了,试图从他这个当事人身上找到证据。
胤礽不会给崔刑警他想要的证据,对于这件事,胤礽有自己的解决方式,崔刑警他可能不会认同。
金家父母向学校申请休学,带着胤礽回家休养,胤礽则是一边复健(做给其他人看的,他早就吃了恢复的药),一边让鬼差紧盯那三个人的动向。没多久,就听说警察厅次长要把他儿子送出国,因为他的政敌一直在查这件案子,他儿子又不是能消停下来的人,为了避免被政敌抓到把柄,他决定以最快速度把朴昌才送出国。
得知消息的胤礽决定不再耽搁,让鬼差做掩护,趁着夜色直接进了朴昌才的家。
之前说过,朴昌才是警察厅次长的儿子,虽然只是地方的警察厅,权力也不小。朴昌才自幼如众星拱月般被人奉承着,什么都敢干,觉得自己老爹和老爹好友能为他摆平一切。
这个认知在他因为老爹让他出国不爽之下叫了几个兄弟玩到凌晨回到家里看到一身雨衣的怪人时,被打破了。
“你、你是谁啊?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居然敢擅自闯进来!”朴昌才狠毒但不无知,眼见来人从雨衣里拿出一把斧头,就知道处境不妙,朝胤礽扔过一个花瓶就想跑出去,却被胤礽一把斧头扔过去,砍中他左腿。
朴昌才哀嚎倒地。
鬼差已经在这个房子布下结界,朴昌才就算把喉咙喊破,外面都不会听到。
胤礽走上前摘下雨衣帽子,“朴昌才,朴公子是吧,有人托我从你这里拿一样东西。”
朴昌才压根就没认出金旻晙这张脸,或许他就没关注过被他打断双腿扔下山崖的那个高中生,忍痛哀求,“什么,是什么?家里的东西都可以给你,我有很多钱,我妈妈也是,我爸爸还有秘密基金,都可以给你……”
胤礽取下斧头,“具艺琳。”
朴昌才一惊,“谁?”
胤礽掂掂斧头,“那天晚上被你纠缠、被你害死的具艺琳同学,她托我来拿你的命!”
胤礽举起斧头,“去死吧你这臭傻哔——”,在朴昌才惊惧的眼神中砍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