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二歪了歪头。

这个动作他常做，无辜又狡黠，但此刻在这个过分靠近的距离里，这个动作却让他的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

他眨了眨眼，然后忽然抬起左手，用食指的指节很轻很轻地刮了刮她的鼻尖。

动作自然得仿佛他们之间一直如此亲昵。

“知道啊，”他笑着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坦然的天真和恶劣，“在引诱你出轨。”

肉眼可见的，脸颊一路红到耳根，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粉，她像是被这句话烫到了，整个人猛地往后一缩，背脊狠狠撞在沙发靠背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手臂，但很快又松开了，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脸上的笑意却更深了，“开个玩笑。”

叩叩。

敲门声响起，她站起身没再去看他，顺手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说道，“进来。”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铃木柚子抱着一个浅蓝色的文件夹走了进来，“雪之下老师，这是下周的工作计划。”

她脸上那些面对他时慌乱的表情几乎瞬间就消失不见，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周二上午的婚纱照拍摄，客户确认好时间了？”

“确认了，上午九点开始，预计三小时。”铃木流畅地回答，“另外，周四下午您之前接的那组艺术写真，模特经纪公司那边希望将场地改到室外，说客户想要自然光的效果。”

“可以，”雪之下一边翻页一边说，“备用场地安排好了吗？”

“已经沟通过了，备用场地定在城郊的玻璃花房，这是照片和报价。”

铃木从文件夹里抽出几张彩印纸递过去，工作对话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提问，指示，确认，和往常并没有区别。

不二坐在沙发上，既没有离开，也没有插话，只是看着她微微蹙眉审阅文件的表情，笑得更深了些。

大约十分钟后，关于工作的沟通终于结束，铃木收回签好字的文件，转头对他说道，“不二，下午两点有一组情侣写真的拍摄，客户已经到了。”

“好，我马上过去，”不二站起身，顺手整理了一下衬衫的袖口。

门轻轻合拢，工作室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空气微妙地安静了几秒。

雪之下低头整理着办公桌上的东西，把几支笔反复排列，又把散落的几张样片归拢，身后她能感觉到不二的视线还落在自己身上，那种温和却存在感极强的注视，让她后颈的汗毛都要竖起来。

“我……”

“你……”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顿住。

工作台上的手机却在这时震动了起来，屏幕随着嗡嗡的震动声亮起，显示有一条新消息。

发信人：亚久津仁。

内容很简短，只有一行字:

什么事找我？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无意识地抿了抿唇，指尖在屏幕上快速移动。

见面谈，时间地点你定。

她把手机放回桌上，抬起头时，不二已经走到了门边。他单手握着门把手，回头看了她一眼。

阳光从他身后的侧窗照进来，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他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

“我去拍摄了。”

“嗯，”雪之下点点头。

不二拉开门，脚步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对了，满月。”

她抬头看他。

“你思考的那个问题，答案其实很简单，”他笑了笑，清澈的眸子里酝酿着她看不明白的情绪，“长大后的青梅竹马应该保持什么样的距离，取决于……他想和你保持什么样的距离。”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雪之下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闭的门，半晌没动。

光斑爬上了那个桌上那个浅棕色的文件袋，将训练营的logo照得闪闪发亮，手机屏幕暗了下去，又很快再次亮起，亚久津回了消息。

但她没有立刻去看。

她只是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