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命,大人。”她夸张地向我鞠了一躬。
我假装生气地捶了一下她的后背。
嬉笑,玩闹,赛洛特在我身边的日子,似乎深渊魔法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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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岁开始,我和其他孩子们一起被带去首都进入皇家学院学习,首都教的魔法是法典魔法,和深渊魔法截然不同,所以我们过去的学问并没有什么用,而且为了不忘记城堡里的学业,我还不得不经常在休息时间里温习深渊魔法的内容。
幸而索尔赫瑞尔家族不怎么重视法典魔法,他们只在乎深渊魔法。我在学校里的成绩马马虎虎,不怎么惊艳但总也算过得去。
每当夏天的暑期长假,我们又会回到城堡里继续学习,但课业不会很重,大部分时间老师让我们自己对着镜子练习,只要不是集体上课的日子,我都会假装在房间里自学,实则偷偷从窗户里溜出去和赛洛特玩耍。
随着年纪的长大,我们的玩乐也变得不一样了,我会和她炫耀学会的魔法(当然不是深渊魔法),把花朵托起,将树叶卷起,让花瓣像缤纷雪花一样从空中落下,那是老师一直禁止但我们一直都想尝试的梦幻场景。
她会给我展示单手剑术,虽然我在皇家学院也学过剑术,但我们交手时,我总是不敌于她,她不会对我放水,但我喜欢这一点。我们会聊起恼人的家长,无趣的同龄人,我们一起抱怨这抱怨那,但有时候也一起因为一丁点微不足道的小事哄然大笑,树上的云雀被我们的笑声惊起,扑棱着翅膀奔向另一课树。
和赛洛特在一起的日子,是深井中的垂绳,是汪洋上的浮木,是暴雨航程中难得可以安心休憩的港湾,让我在家人老师的沉重期望和洛伦佐一伙人的冷嘲热讽之下,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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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了吗,这一队的矿工又没能回来。”
“唉,那样的话我们魔法实验的资金可怎么办。”
我走进大厅,听见几个族人在窃窃私语,矿工,我想起了那些蚂蚁般在索桥上行走的人们,即便索桥的连接可能会把魔物从盖亚引过来,但为了盖亚大陆的黄金与宝钻,家族不惜冒着把魔物引过来的风险也要让这条索桥存在。
“为什么会挖不到金子和宝石了呢?”
“靠近峡谷这一边的金属都被采得差不多了,现在必须去到盖亚更深处的地方,可一旦去了更深处的腹地,魔物就愈发危险,即便每支队伍都配了一两个魔法师,还是没用。”
“如果一直采不到黄金,要怎么跟族长大人交差啊。”
我快步从他们身边走过,来到图书室里,我漫无目的地穿行在书架之间,不知为何那些族人的话语一遍又一遍在我的心里回荡,明明我和那些挖矿人们毫无关系,就在我神游之时,一个人影堵住了我的去路,我抬眼一看,是洛伦佐和他的狐朋狗友瓦里斯。
“最近可好呀伊莎贝拉,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还要回来索尔赫瑞尔的城堡。”洛伦佐阴沉着脸说道,那语气可一点没有向我问好的意思。
“我也不明白,明明皇家学院里某些人的成绩比我差,但他们竟然也还能跟我一起到城堡里来学习。”
“少得意忘形了,伊莎贝拉,”瓦里斯恶狠狠地盯着我,我知道如果不是他忌惮我的魔力比他强,他会毫不犹豫地对我用深渊魔法,“皇家学院不过是我们将来去首都发展的一张门票,深渊魔法才是真正要紧的东西。”
他们不过是自知法典魔法上已经没有打败我的可能性了,皇家魔法的最后一年里,我们几个人对自己是什么水平心知肚明,洛伦佐和瓦里斯不过是勉强毕业的水准,当然我也只是五十步笑百步,可至少比他俩强多了。
“好了,聊回正题,”洛伦佐突然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微笑,“今年是我们一起在城堡里学习的最后一个夏天,希望我们能不计前嫌,好好相处。”
我眯着眼睛看着他,想从他那双黑眼睛里破解出他的阴谋诡计,但我不能对他用邪眼,于是我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如果我们成为了家族魔法师,那明年我们还能继续见面。”
“哈哈,说的对。”他发出两声僵硬的干笑,“伊莎贝拉,你愿意帮我们一起去特殊藏书室里取一些道具吗,明天上课用的,老师让我们帮忙去拿一下。”
我颔首同意,跟着他朝藏书室走去,心里满是他那狡猾的眼神,虽然我不明白他打的什么歪主意,但我不会退缩。
自从十二岁那年在课上被施了定身咒而老师不闻不问之后,他们对我的捉弄就变本加厉、愈演愈烈,深渊魔法的玩笑阴险狠毒,村民中流传的骇人传说都是真的,人们对深渊魔法师的惧怕、我们在皇家学院遭受的白眼也不是空穴来风。
好多次我险些丧命于他们的恶作剧,但他们越是如此,我就越是倔强,我很早以前就下定决心绝不认输,他们越是希望我屈服于他们的淫威,我就越是要抬起自己的头颅,他们一定想不明白我怎么能忍受着这么严重的威逼但仍不服输,我知道我依靠的是什么,我心里浮现出赛洛特的笑脸。
尽管放马过来,我会让你们后悔。
他们带着我走进了三楼的一个书柜后的隐秘藏书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