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提示吗，刚刚我拉着你的时候，手不小心就摸到了，所以……”

她突然醒悟，把手伸进自己的领口，没有，她的红宝石吊坠不见了。

“你个小偷！”她高声尖叫起来，声音激起好几只飞鸟。

“我都说了，”茱丽叶平静地说，“别在光天化日下展示自己的财富，你上次在我面前拿出红宝石的时候，就该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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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萝塔后来还是跟着茱丽叶去了红柳巷，有一点是因为她真的想拿回红宝石吊坠；有一点是因为茱丽叶再三保证绝对会让她平安回家；有一点是因为她单独一人的时候奥尔加凑到她耳边说如果有谁欺负她了，她会把他们都打趴；有一点是因为她想到最近格鲁特和城市护卫队最近都在红柳巷附近巡逻，就算遇到紧急情况了肯定也能找人求救。

普萝塔跟着茱丽叶再次来到了红柳巷，她感觉无论来多少次，都无法习惯这条街上的气氛，凉森森的空气里充斥着刺鼻的香水味，但她总觉得在这层廉价香味底下还有另一种味道，一股说不清但令人不快的味道，或许正是为了掩盖这种味道，他们才会在这里到处喷香水。

“就是你来的那天，那天晚上我妈妈彻底病倒了，”茱丽叶自顾自说起来，“她身体一直不好，几乎每天晚上都咳嗽得睡不着觉，那天晚上她终于撑不住了，我叫了我们那的医生，但也不能让她好受多少，那个医生告诉我这种情况得去找城里真正的医生才行……”

普萝塔没有回话，茱丽叶又继续说下去，“光每个月的房租就要15格里夫塔，我妈妈从很久以前开始，挣得钱就只够勉强度日的，现在光是买药就花光了所有的钱，我去问了城里的医生，请他出诊一次就要100格里夫塔，如果加上药费，那根本就是天文数字……我妈妈是个很好的人，她虽然生活在这种肮脏的地方，但心灵却善良得不可思议，你就当是救救我的妈妈。”

“我说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你如果想找出凶手，就应该去找城市护卫队。”

“哈，”茱丽叶拽着她的手腕把她拉进一间屋子里，“城市护卫队永远不可能找到凶手的，黑鸦帮给整条街上的所有人都下了封口令，不准他们说出一个字。”

屋子里很安静，淡淡的香气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普萝塔听得到一个人粗声而艰难的呼吸，仿佛她的气管千疮百孔，这一定是茱丽叶和她妈妈的屋子。“为什么黑鸦帮不让街上的人说话呢，他们不想抓住凶手吗？”

“他们想，但是一旦街上的女孩子们跟护卫队合作了，就会把他们的行径彻底捅出去，她们会向护卫队哭诉，告诉他们自己是被骗的，黑鸦帮对待她们穷凶极恶、惨无人道，这样一来他们就自身难保了。”

“我还是不明白，”普萝塔紧张地把弄着手杖，她在陌生的地方总是心生焦虑，“既然街上的人也不说话，你想要怎么找到凶手，还有你到底想让我干什么呢？”

茱丽叶在一把椅子上坐下，“这部分先不急，你先听我讲一讲这几天我打听到的消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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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桩事件发生在春兰节一周前，蜂巢巷酒馆前面的水沟里，一个男人被人开膛破肚，剥下脸皮、挖走内脏，后来听说这个男人是个布商的儿子，普通的年轻人，当天和朋友一起来酒馆喝酒，朋友喝醉了完全不记得他干什么去了。

第二桩事件发生在春兰节当天晚上，也就是你和我碰到的那一次，红柳街上，同样的手法，但至今没找到那个男人的身份，也对，谁知道花街上的男人都是从哪里来的，我听街上的同伴说，这个男的尸体看上去皮肤黧黑，满手老茧，我猜他就是个在某个码头打工的无名氏，平时谁都不会关注的那种低等人，想必没人来寻亲也是很正常。

第三桩事件，昨天刚刚发生，同样也是在红柳巷里，春兰节过后的一个礼拜，哦对了，你发现了吗，每桩案件的时间间隔都是七天，好了我们等下再说这个，总之，清晨我一听到有人尖叫，就跑出去看到了那具尸体，虽然这死人被开膛破肚还毁了容，但我敢确定他是个大胖子。

也就是昨天晚上，黑鸦帮瞒着城市护卫队，挨个通知我们如果有凶手的线索，可以提供一千格里夫塔的赏金，也就是说他们也走投无路了，我觉得现在是最好的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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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知道的可真多，普萝塔想起格鲁特偶尔在家里提起一两句案情的时候，也就是这么点内容。

“你觉得怎么样，”茱丽叶饶有兴致地盯着她，“一千格里夫塔可不是个小数目。”

朱利安妈妈风箱般的呼吸声令普萝塔有些害怕，她不知道她是睡着了还是清醒着。

“可是，”她说，“黑鸦帮和城市护卫队都抓不到凶手，为什么你认为你能抓到呢？”

“他们从姑娘那边问不出来话，但是我们可以呀，”茱丽叶的脸上浮现出狡黠的笑容，“像我们小孩子就更加了，小孩子可以出现在任何地方但不被怀疑，小孩子可以说任何话但不被猜忌，街头上的那群小子什么都知道，啊，像你这样待在家里的闺阁小姐就另当别论了……”

“你……”普萝塔胸中升起怒火，但却一时想不出反驳的词句，茱丽叶和她之前碰到的所有女孩都不一样，伶牙俐齿，锋芒毕露，她想起父母从小的教导，教会学校里黑斯庭修女的训话，养父母对她的期望，女孩应当成为淑女，应当和善而温柔，哪能是这样的？

“哎呀，原谅我吧，女巫小姐，都是我口无遮拦，”茱丽叶一见把她激怒，便又笑脸相迎，仿佛能轻而易举地操控她的情绪，“打探消息这种粗活交给我就好，你只需要施魔法就行了。”

“……你到底想要什么魔法？”普萝塔有点自暴自弃地说，尤其是想到自己还连四大基本咒语都没学好。

“我们找机会去问姑娘们话，你只要去听她们有没有说谎就行。”

“我怎么知道她们有没有说谎，我，我还不会这种魔法。”

茱丽叶的声音听上去不可思议：“我听说魔法师能一眼看破他人的谎言。”

“……反正我不行。”

“好吧，”茱丽叶双手抱胸，“反正我也请不起其他的魔法师了，就你了吧，好了，我们该出发了。”

（第三幕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