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什么?这第一人称怎么感觉有点怪??
江逸只记得自己等车的时候,天空慢慢暗下来,裴京航忽然从自己头顶上窜出来撞向他,后来俩人脑袋碰了一下,前额头发出剧烈的碰撞声,当他恢复意识,就已经躺在病床之上。
“老师又不是不让你搬出去,你大可以多等一天啊,现在好了,行李被学校保安捡走上交到校长那边,这下我想放你出来都放不出来了!你自己好好想想接下来怎么去跟校长求情吧,反正我救不了你。”宋德升朝江逸摆摆手,说些令他莫名其妙的话。
但显然令江逸莫名其妙的事情不止一处。
自己的书包被校医拿得老远,身体传递给他的感觉也不似从前,江逸感觉自己长高了,也更有劲儿了,身上的衣服更不是自己出事前穿的那件,这种拼色的衣服根本不是他会穿的款,到更像裴京航的。
“......他是谁?”江逸指指坐在另一张床上的自己,只觉身体瞬间石化。
他的声音变得肆意张扬,不像以前一样干净。
“你故意找人家江逸茬儿就别想着不认,我看你俩活蹦乱跳的估计也没啥大事儿,早上你俩再休息半天,下午做操时记得把检讨交上来。”宋德升气急败坏地指指江逸,他想替裴京航这个问题学生求情,但碍于面子不好提,只得怒道,“具体检讨怎么写还要听人家校长的,我劝你赶紧带着江逸去校长办公室道歉,说不定行李能要回来,这样也赶得上今天开学。”
航大附中的校长叫陈季青,早年下乡时和江爸是同事,当年的文青现在挺着大肚子坐在真皮座椅上,看着自己特别关照的问题学生再三招惹自己前同事的儿子,一时间还不知道怎么跟人家家长交代,所幸江永华他们天天出差,不然肯定哭爹喊娘地要求他们把孩子送国外读书。
陈季青之前仔细征得过江逸本人的意见,他实在不想让父母过多插手自己学校的事儿,思来想去,陈校长只得张口道:“裴京航你给人家江逸道个歉,回来再写两千五百字检讨,在讲台读读通报批评一下就过去了,之后我把行李还你,但你哪儿也别去,正好我对面邻居家急着用钱低价出租,你给我搬那儿去,我整天盯着你,看你还怎么惹事儿!”
“不不不陈校,我认为这个惩罚措施不是很妥当,更何况裴同学也不是故意的,你看看他这英姿!这体态!怎么可能存心找同学的茬儿呢!”裴京航彻底忽视旁边江逸的黑脸,继续假意慷慨激情道,“道歉嘛......就不必了,搬到您家对面也不必了,就半天时间交房退房也来不及啊您说是不是?咱们随便写点检讨意思意思就过去啦,大家和气生财!”
听见江逸讲出这么没水准的话,陈季青的嘴角抽了抽,却也没说些什么,只是转头看向裴京航,询问道:“既然人家江逸都不计较,裴京航你明天搬完行李记得写检讨,开学就敢迟到看我怎么收拾你小子!”
裴京航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己脸糊成锅底的真实写照,他自动忽略江逸满脸写着“计较你妈”的四个字样,循循善诱道:“那既然咱们没什么事儿,那我就先带着裴京航回去私下解决!校长再见!校长万岁!”
话毕,裴京航左手拖着行李,右手拉着江逸就往走廊的方向走去。
在关门的一瞬间,陈季青望着俩孩子离开的背影,拿起一旁泡得刚好的茶水抿一口,疑惑道:“我记得江逸以前不碎嘴子啊......”
现在是早上的跑操时间,裴京航带着江逸来到平时没什么人上来的天台,看着操场上像蚂蚁布阵的跑操小人,原本烦躁的心情缓缓静下来,裴京航不觉扯出一个笑容,而江逸的黑脸还没结束,他终于艰难地张开嘴,询问裴京航:“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刚校长不是说了嘛,裴京航立刻搬家写检讨去。”裴京航有些幸灾乐祸,“两千五百字哦。”
江逸懒得跟他贫嘴贫舌,聪明的脑子飞快思考接下来的政策:“我替你搬家写检讨也行,一会儿家里司机过来接你回江家,你记得回去休息半天......千万别惹事儿。”
“你觉得我会老实?”裴京航还是笑着,就是眼神变得晦暗几分,“裴秀英一天不从家里滚出去,我一天不认祖归宗,我就不会放过江家。”
一听到裴京航还要去为难家里的保姆,江逸就气不打一处来:“......我记得早跟你说过,裴秀英后面有人,你奈何不了她。”
话毕,他默默走上前,利用现有的身高优势轻易掰过裴京航的脸,尽可能温柔道:“一切等换回来再说,你要给我惹事儿,我下一秒就能顶着你的脸在操场上裸奔。”
“咱俩都息事宁人,好好替对方过日子不行吗?”
裴京航看着自己的脸近在咫尺忽然觉得有些诡异,半晌他才反应过来江逸竟然是在安慰自己,他噗嗤一笑,拿出背包里的手机朝江逸说道:“这东西咱们还是别交换了,你电话号码多少?以防万一交换下微信吧。”
江逸一把夺过裴京航的手机,眼疾手快地将微信号搜索出来一并添加,随后又从原本的书包里拿出两部手机,其中一部丢给裴京航,叮嘱道:“一会儿我帮你搬家去,这是备用机,用来联系家里人的,别让裴秀英他们知道。”
“成。”裴京航接过两部手机,挥手道,“那咱们好好合作,记得写检讨,裴京航。”
天空渐渐泛起鎏金的光辉,听到同学们有说有笑地回到教室,让二人意识到这并不是梦境。
他现在真的不费吹灰之力,就成为江永华夫妻二人的孩子了,裴京航默默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