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格丽德以前不常写信。
她的同伴、甚至老师们倒是总这么做。那会儿她总会走在路上突然收到传信,或者是关于下一个课题、或者是有事要商量。这让她有一度萌生了“我要不要也去买一只猫头鹰方便送信”。
但后来她发现直接在学校里上楼下楼找人也挺方便的。霍格沃茨虽然很大,但教授们总在他们的办公室或者教室,同学们总会善解人意地写明自己身在何方,能直接面谈,猫头鹰就显得没什么必要。
而且学校的猫头鹰棚屋里也有很多猫头鹰。
时过境迁,写信变成了和校外的同学们交流的重要手段。她回学校后伊梅尔达寄过信给她,说阿米特已经回了美国,说是又要去折腾什么麻瓜的玩意儿。斯莱特林的女士显然十分看不上阿米特这种和麻瓜学习的行为,在信里刻薄地发表了一通言论。
英格丽德自己倒是不讨厌麻瓜。她从小在麻瓜的社会长大,十五岁之前都以为这个世界上不存在魔法。阿米特暑假里来英国的时候和她聊起过如今麻瓜天文学的发展:虽然在某些方面他们的探索不如巫师迅速,但是他们已经能登上月球,能将望远镜送往“宇宙”的更深处。
“你还记得霍格沃茨门口的那个柜子吧?”阿米特笑嘻嘻地说,“当时都说那根扫帚曾经去过月亮上,现在我觉得那可能是假的。麻瓜们甚至把月球上的土和矿石都挖了一点回来!”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不相信星象占卜。”
英格丽德哈哈大笑。
“你还是这么讨厌占卜学。”
“我只是讨厌星象占卜。茶叶和水晶球还是很有用的。”
“你当时甚至都没有选修占卜课?”
“但茶叶占卜有时候能告诉我观星的最佳时机。”阿米特认真地回答,“我不讨厌占卜,我只是认为星象占卜的分支毫无意义。天文学是一门严肃的学科。”
一想到当时的对话,英格丽德就忍不住又想笑。她轻松惬意地将最近发生的事情记录在纸上,又在写完其中一段涉及古代魔法的部分时用魔杖点了点羊皮纸,将它们隐藏起来。
最后,她在两封信的结尾写上相同的文字。
——回到霍格沃茨的感觉就像是回到家。我最近很开心。
*
不知不觉就用了很长的时间,写完两封信之后,英格丽德看了眼自己桌上的纸卷,然后又抬头看了眼窗外的星空——好像已经过了宵禁。
两个拉文克劳早就消失了,比较出乎意料的是那个斯莱特林。他居然还在天文塔没有离开。
英格丽德有些好奇地看了他一眼。这是个皮肤黝黑的男孩,这会儿他的桌上的星图已经被收起来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本绝对不是课本的书籍。
“已经过宵禁了,你要回去吗?”她走过去,询问。
那个斯莱特林有些惊讶地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又挪开了目光,平淡地提醒:“现在走更容易被费尔奇抓到。”
英格丽德倒是不觉得那位看门人有多危险。她的幻身咒学自塞巴斯蒂安,又在之后经过古代魔法的强化,就算是敏锐的猫也难以在她想要隐藏自己的时候察觉到她的存在。
但眼前的斯莱特林既然这样回答她,她觉得也未尝不可接受他的善意、稍微在天文塔多停留一会儿。于是她用魔杖点了点自己的那张桌子。羊皮纸卷在一起朝她飞过来,在即将落入她的口袋时变小。那个斯莱特林这会儿没有继续看书,而是在观察她的动作,最后,他挑了挑眉:“很多六年级的学生也不能把无声咒用得这么好。”
“哦,这个?”英格丽德愉快地挥动了一下魔杖,随意地将一只软坐凳变成舒服的高背椅,“魔法的本质是意志的体现。无声咒其实难度并没有大部分人想象中的那么高,如果不能轻松地用出来,只证明他们在念出咒语的时候也不能做得很好。”
她刚才这一手显然证明她在无声咒的领域方面足够出色。那个斯莱特林又若有所思地打量了她一会儿,然后说:“布雷斯·扎比尼。”
这是在自我介绍。
英格丽德对这个姓氏缺乏敏感度。作为一个格兰芬多,她显然也不像是自己的大部分同学那样对斯莱特林格外敏感,所以她愉快地自我介绍:“英格丽德·萨特。很高兴认识你,布雷斯。”
“我能问个问题吗?”
“请随意?如果不方便回答,我会直接告诉你。”
斯莱特林为这个答案微微笑了笑:“伊法摩尼的学院分歧不大吗?”
他显然还是在暗喻这会儿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的来往。不过英格丽德还真的从阿米特那儿听过伊法摩尼的事情。
“伊法摩尼和霍格沃茨的分院方式不太一样。”她解释,“学院的大厅内有一块描绘了校徽的地板,新生站上去后,头顶的四个学院的木制雕像会为他们选定的学生做出反应;虽然情况不多见,但偶尔会有两个学院选择同一个学生。”
“这项仪式并不保密,所以所有人都能看到新生会被哪些学院选中,甚至有些学生会被四个学院选中——这就是极其罕见的情况了。所以t……我们的交友不会受到这些限制。”
阿米特提到过,MACUSA(美国魔法国会)曾经有一任主席就经历过这样罕见的情况,那时候的那个姑娘选择了长角水蛇学院。
布雷斯很快理解了英格丽德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