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居然是瑞典短鼻龙吗,它可不容易摆平。”马克望了一眼赛场后继续读信,在周围的阵阵担忧声中,点出诊断说明,“你瞧,在这儿——‘由于炸尾螺的基因缺陷而导致的先天不足’,你知道的,这种很难根治。大概这就是炸尾螺成活率低的原因,或许只能看天意。”
听到这里,马克的声音逐渐减弱,眼前的黑色字迹如同是被炸尾螺的火焰焚烧过产生的灰烬,每一笔在羊皮纸上都显得异常刺眼。
“吼——”
随着短鼻龙的怒吼,猛烈的火焰点燃全场。塞德里克敏捷地左右闪绕,躲开一次又一次袭击,但还是不慎被烧着了长袍。几个来回后,他总算有机会利用巨石的遮挡获得短暂的喘息。
我喃喃道:“天意?”
“是啊,这个词可真伤人,”马克重重地叹了口气,“我见过那些病患,没人知道为什么病魔选中了自己……绝望会摧毁所有希望。无能为力时,总得祈求什么让自己支撑下去,对吧?”
“的确是这样。”我曾见过许多受伤的神奇动物,那濒死的哀啼是我听过的最令人心碎的声音。恐惧侵袭每个夜晚,我只能向月亮祈祷,就像小时候那样。
我不由得捏皱信纸,指尖因用力而发白,不甘的酸涩占据喉咙。
我想起海格跟我聊起炸尾螺的每一件事情,他满心地期待它们长大。无论是诺伯、巴克比克,还是炸尾螺,他对每一只神奇动物都疼爱有加,只可惜诺伯和巴克比克已经离开了。我不想海格再失去炸尾螺,不管痊愈的希望有多渺茫,我都要全力一试。
与此同时,塞德里克主动出击,他将岩石变成一只纽芬兰猎犬,让它吸引短鼻龙的注意,他的举动惹得观众席阵阵惊叹。这方法奏效了,他迅速向巢窝接近。
塞德里克的长袍在疾风中翻飞,我心中的念头正像他一样势不可挡。
我的内心涌起一股冲动,迫不及待地向马克发问:“巨龙与人类之间的差距如此悬殊,即使知道极度危险,人类仍然选择去挑战它们。这是为什么?”
马克愣了一下没有回答,他微微侧目,眼神落在远处正与巨龙对峙的塞德里克身上。我把我们的望远镜调了又调,镜头始终追随着塞德里克。
“哎哟好危险,太危险了,这一招真够悬的!”巴格曼的解说在半空回荡,像一根无形的线,把所有人的心跳串在一起。
塞德里克身形迅速,可就在他快要靠近金蛋时,短鼻龙像是明白了什么,它毫无节制地喷射火焰,没放过他们任何一个。
“很聪明的方法——可惜没有成功!”巴格曼大喊。
蓝焰涂烧半场,烈火困住了塞德里克。一切都变化太快,炽焰越窜越高,大张怀抱向塞德里克欺压。
“这可真是大危机!塞德里克面对的烈焰,就算成年巫师也不一定吃得消!”
场面高度紧张,巴格曼的解说更是让所有人的心都提起来,可塞德里克仍旧沉着冷静,用魔杖破开一处低焰,只是刹那,他一举拿下金蛋。他站在那里接受着全场的赞美,被烧坏的长袍甩在身后像是英雄的猩红披风。
“好样的塞德里克!”我兴奋地跟着人们一起呐喊,转身看向马克,“你看!巨龙被打败了,希望渺茫但还是存在,这不算是‘天意’吗。”
见到塞德里克的危机解除,马克松了一口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接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闪过狡黠的光,看起来像是藏了什么坏点子。果然,他用手挡在嘴巴边悄声道:“我知道‘人为什么敢于挑战巨龙’——因为那些人是驯龙师,专门挑战巨龙。”
“噢,很有趣。”我无奈地轻轻笑了一声。
察觉到我的敷衍,马克语气里带着沮丧,“拜托,我可是想了很久呢。好吧,听听这个:稻草人为什么得了奖?”
等待回答的马克脸上半是期待半是焦急,我不再坏心眼地拖延,慢慢问道:“到底是因为什么?”
“Because he was outstanding in his field.”
我看到马克展现的笑容,跟着他一起笑起来。
“嘿,你终于笑了。”马克把胳膊压在我肩上,用力晃着我,“别总是一副苦闷的样子,要逗笑你不容易,不是吗?”
“那是因为你总是想到老掉牙的笑话。”
“所以我和布兰达姨母最懂你啊,”马克一边说着,一边把全部重量压在我身上,收起嘴边的揶揄,认真开口道,“我决定了,我们得再试一次。事情还没结束,它们还有很多可能,不是吗?
“我相信老爸的技术,可挑战他是我一贯的目标。不论是谁主宰炸尾螺的命运,现在我们要接手了!这次让我们来定夺‘天意’。”
定夺‘天意’……
菲特金先生的信笺浮现眼前,信中的文字一个接一个地敲击着我的心,我郑重地点头同意,迎上马克笃定的目光,他嘴角上扬的弧度里没有一丝犹豫,我同样真心应道:“好!我们绝不向命运屈服!”
一阵哨声吹响,巴格曼大声嚷道:“一个下去了,还有三个!德拉库尔小姐,请上场!”
芙蓉·德拉库尔入场时,迎接她的是阵阵欢呼:一些是被她的媚娃血统所吸引;另一些则是像马克一样,对她的胜利抱以真切期待。强烈的荣誉感令马克称她为“布斯巴顿的珍珠”,而她的对手也同样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与其他火龙的咆哮不同,威尔士绿龙的吼叫极具穿透力,颤音越发尖锐,随后转为警告式的低鸣。身躯修长而结实,覆盖层层叠叠的深绿色鳞片,翅膀收拢在身侧,四足如鹰爪般粗壮有力,前爪不安地跺着地面,溅起碎石和尘土。
“多么漂亮的威尔士绿龙啊,”马克忍不住赞叹道,“泽维,你还记得你说过的西科基地的蛋白眼龙吗?”
那只澳洲蛋白眼龙,是西科基地唯一一只从幼年起抚育的火龙,大约三年前,他被祖父带回西科基地,每到假期我都会去照顾他。
“他明年就要结束幼年期了。”
马克的眼睛亮晶晶的,他微微前倾着身子,满怀期待地问:“我可以去吗?我是说,下个暑假可以吗?”
我爽快地答应,甚至没等他话音落下就点了头:“当然!我和布兰一定会提前等候你和玛德琳。我们可以去香恩河谷,那里有西科最美的黎明。”
“那真是太好啦——”
“我觉得那可不一定明智!哦,差一点!天啊,我还以为她会拿到蛋呢!”马克的话语被巴格曼打断,紧接着,我们又听见巴格曼兴高采烈地大喊了一声:“漂亮!天哪,我敢打赌巨龙都没想到这一招!”
威尔士绿龙被芙蓉·德拉库尔的昏睡咒击中,它匍匐在地上,有些昏昏欲睡。突然它打了一个响鼻,火焰从薄薄的上下颌之间喷射出,在半空中拖出一道灼热的弧线。细长的火线沾染德拉库尔的裙边,火舌急速蔓延,她抛出一条水柱浇灭火苗。沉睡的威尔士绿龙一如山丘般横亘在前,德拉库尔轻松翻越那庞大身躯,顺利取得金蛋。
人群爆发出掌声,向芙蓉·德拉库尔表示祝贺,接着片刻的静场,裁判为她打分过后是第三次口哨声——“以下要出场的是克鲁姆先生!”
迎着巴格曼的喊声,率先到来的是中国火球龙。
它通体覆盖着光滑的鲜红色鳞片,长着狮子鼻的脸部周围有一圈金灿灿的流苏状尖刺,正随着呼吸喷出火星,暴突的亮金色眼睛,此刻正死死盯着克鲁姆。
克鲁姆绷直身体,他没有等待,干脆利落地对中国火球龙发出一道咒语,直攻它的眼睛,显然他明白眼睛是它的弱点。
“噢,这可不妙。”我开始替克鲁姆紧张起来,他的做法果然激怒了对方。
中国火球龙眯起眼睛扭身跳开的同时,吐出一团蘑菇状火焰,克鲁姆的反应迅速,二者展开激烈搏斗,目前为止算是平手,只是看起来,火球龙并没有用尽全力。
克鲁姆一直尝试击中火球龙的眼睛,几番缠斗后,他丢的咒语最终打中了火球龙的眼部,火球龙瞬间发怒,可怕的龙吼声中一朵朵蘑菇状烈焰点燃全场,山坡上的岩石爆裂,碎石烟尘铺盖赛场,慌乱下火球龙踩碎了近乎一半的龙蛋。
“非常大胆!非常大胆——他表现出了过人的胆量!”
巴格曼激动的音量和掌声一样震耳。不得不承认,克鲁姆是厉害的猎手,但粗暴的手法使他最终得到了很多减分。
“哎呀呀,克鲁姆绝对是热门人选,我的选择果然没错。”科里尔高兴地喋喋不休,拉着西奥多晃来晃去。后者没受到一点影响,西奥多语气沉稳,提醒我们:“波特该出场了。”
科里尔收起玩闹,语气透露着关切,“波特有信心能拿下金蛋吗?这些龙异常凶猛,不要受伤就是万幸了。”
“我相信他们。”我这么说着,实则内心十分担忧。
我忐忑地望向赫敏所在的位置,她和罗恩并肩坐在前面一排。尽管罗恩不肯承认,我还是能看出他眼底对哈利藏着的担忧。他俩还在赌气,在占卜课仅仅是目光交汇,双方就连忙移开视线,那样子好像生怕对方不知道自己还在生气。赫敏无数次向我抱怨,却又无奈地充当他们之间的纽带。她陪哈利一起练习,两人为比赛付出许多,真希望能有个好结果。
“火龙进场了。黑色鳞片……尾巴上有尖刺……”马克用望远镜顺着龙身仔细观察,他快速放下望远镜,惊愕地转过头来,“这不会是……”
“匈牙利树蜂。”我尽量保持冷静地念出它的名字。
低伏的身躯,脊背布满尖刺,尾巴左右缓缓摆动,扫过地面刮出刺耳的摩擦声。竖直的金黄瞳孔缩成细线,喉咙闷沉的咕噜声,如同火浆在腹部翻滚。
匈牙利树蜂甩起尾巴砸在哈利面前,坚硬的尾刺嵌入地面,碎石四溅,它被铁锁链狠狠拽着,只能急得在地面砸出坑坑洼洼的深坑。
望远镜内,哈利举起魔杖向天空喊了一句咒语,魔杖下并没有显现什么,龙吼和嘘声都没有影响哈利,他像是在等待着。很快,远处的天上窜出一个小小的黑影,我立刻调大望远镜,看见哈利的火弩箭正朝他飞速而来。
这难道是——召唤咒?!
我一下子明白了哈利的想法,他要利用自己飞行的天赋来对付火龙!
转瞬之际,哈利稳稳地骑在火弩箭上,腾空而起,迅速盘旋升上高空,冲匈牙利树蜂的方向飞去。他俯冲而下,树蜂龙的脑袋紧随他的动作移动,就在它喷射火焰的前一刻,哈利纵身腾跃,完美地躲避开了。
我紧紧握着望远镜看完这惊险的一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掌心里全是汗。
“我的天哪,他能飞啊!”巴格曼的喊声盖过了观众的惊叫、马克和科里尔为哈利的喝彩。
树蜂猛地竖起身躯,展开那双漆黑的巨大翅膀,完全拢住身下的火龙蛋窝,每一片鳞甲微微炸起,脊背上的尖刺如刃,喉咙滚出低沉的咆哮,一副即将全力攻击的模样。
“糟糕,树蜂发怒了。”马克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他用力地摇着我的胳膊,又急忙继续看哈利的行踪。
哈利和树蜂的对峙异常严峻,他的每一次盘旋都被树蜂紧盯不放,树蜂又一次张开嘴巴,哈利提前下降躲过火焰,却被树蜂的尾巴打中,尖刺扎进他的肩膀,撕裂了他的长袍。
“哈利!”
我忍不住心里的担忧喊道,声音淹没在观众席的失声尖叫和叹息之中,然而,哈利并没有被击落。他敏捷地与树蜂拉开距离,接着绕到它的身后飞旋。
突然,他飞得更高了。树蜂的脑袋跟随他一起上升,直到它的脖子完全伸直,喉咙深处发出愤怒的嘶吼,仍不肯放弃地左右拼命摆动。它的尾巴连续甩打起来,尾巴完全碰不到哈利,树蜂的嘴巴张得巨大,直接朝空中喷出火焰,哈利的侧身避开彻底惹怒了它。
令人意外的是,哈利不等火龙反应过来,他就以闪电般的速度向地面俯冲,直扑那一窝失去树峰龙庇护的火龙蛋。他松开火弩箭,腾出双手——一把抓住了金蛋——
“看哪!”巴格曼在高声大喊,“你们快看哪!我们年纪最小的勇士以最快的速度拿到了金蛋!好啊,这将会缩小波特先生与其他勇士之间的差距!”
“天呐!他做到了!”
“波特成功了!”
人群震耳欲聋的喝彩响彻山谷,马克和科里尔失声尖叫,不停地欢呼。这一次,连西奥多都忍不住发出赞叹。
看到哈利平稳落地,我悬着的心才总算放了下来。
他身边围绕着麦格教授、海格和穆迪。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们脸上的笑容也清晰可见。麦格教授指着哈利的肩膀,忙推他去第二个帐篷找庞弗雷女士。
我挤不开人群,看见赫敏和罗恩奔向哈利的背影,心里默默期待着罗恩和哈利能和好如初。
评分很快开始了,五位裁判坐在看台右面的金色椅子上,每人最高可打十分。
第一位是马克西姆女士,她把的魔杖举向空中,一缕银色丝带般的光芒从魔杖里喷出,扭成一个大大的“8”字。接下来是克劳奇先生,他朝空中喷出一个“9”。然后是邓布利多教授的9分,第四位是卢多??巴格曼的“10”——这让观众的欢呼声更响亮了!最后是卡卡洛夫,他举起魔杖,停顿片刻,喷出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数字——4。
看到这一幕,科里尔气愤地嚷道:“不公平!卡卡洛夫分明是故意给那么低!”
马克也跟着哼了一声,语气很是不悦:“好了,这下人们都知道他偏心了。毕竟身为德姆斯特朗的校长,恐怕他巴不得除了克鲁姆以外都是低分。”
他们的抱怨没有任何作用,我叹了口气,把望远镜收好,低声苦闷道:“至少哈利安全通过了第一关。可第一关就这么棘手,后面肯定会更加危险。”
我担心未知的危险,担心哈利的安危,担心哈利一个人应付不来,好在菲特金先生有机会“挽回”,折起的信笺压在心口,像是为将要来临的风雨,提前系上了压舱石。
我暗自下定决心,要帮助哈利转危为安,把握机会一定要平安渡过难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