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潮湿的甬道内，顾箐正蹲坐在一块长满青苔的断石上，所有人都不说话，直勾勾地盯着躺在地上，那具被甬道内的毒箭射成筛子的男性尸体。

约莫过了半刻，一名高瘦的队友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短信，想了一想，他把手机收到衣兜里，然后慢慢走到她身边，用淡然的眼睛看了一眼她手臂上的伤口。

伤口不深不浅，没有伤到要害，但鲜红的血液却将顾箐为未婚妻郁琦而纹的灵雀刺青染红，血点雀眼，神鸟似是苏醒一样，目光有神地“盯”住了这位队友。

“顾小姐。”他道：“接下来应该走？我们什么时候才可以到主墓室？”

“把这条甬道走到底，那里应该会有一扇青铜门。门的背后就有你们要的答案。”顾箐把袖子拉下，遮住了手上还在流血的伤口，站了起来，抬头看向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甬道，声音极淡：“走吧，我没有太多的时间在这里耽搁了。”

队友见她跃下断石，朝弥漫迷雾的甬道深处走去。他好心提醒一句：“顾小姐，我们都知道您会来协助沈姐重启这慎海工程，全是为了那位郁琦小姐。”

“刚才我们得到通知。”队友的声音显然多了几分同情，他对还没走远的顾箐说：“她死了。”

得了这话，顾箐的心跳突然漏跳一拍，脑袋也嗡嗡作痛。她把步子放慢，带着质疑的语气问了他：“谁？谁死了？”

“郁琦小姐在今早九点，因救治不及时，离世了。”

顾箐看着眼前漆黑而迷雾不散的甬道，这一刻她脑子里一片空白，眼睛周围慢慢泛红，怎么哭都哭不出声，许是将情绪藏在心底，只是对身后的队友们说了句：“走吧。”

“顾小姐，请节哀。”

“走吧。”

顾箐抹掉脸上的泪，重新踏出步子。

甬道里，阴湿压抑。

她似乎把痛苦用力地吞到肚子里，咬着牙朝前走，不回头。

......

郁琦自小便是在福利院长大的，周围没什么朋友，从念书到现在，她接触过的人里，对她上心的恐怕只有顾箐一个。

她的葬礼是由顾家人办理的，来来往往的人基本都是些达官显贵，他们提着纸钱红烛进了灵堂，给郁琦上了香，就算是来吊唁过了。

而苏沐之就一个人坐在躺着郁琦遗体的冰棺旁，她学着那些前来吊唁的老人家，小心翼翼地折弄手中的纸元宝，一个纸元宝折好，放入旁边的铁筐子。

一个，两个，三个......直至一个声音在苏沐之耳边响起，她才停了手里折元宝的活儿，抬起头去看来人。

这个人一米九身高，一头熬白的短发利落，白大褂，黑裤衬得他那双腿又长又笔挺。整个人瞧着清冷寡淡，戴着黑口罩，宽肩窄腰，看人的眼神极其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