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苏走了。

“还是走了......”顾枕眼眶刺痛起来，有点无奈，有点哭不出来。

静默半天，她揉了揉钝痛的眉心，也只好接受苏沐之离开的事实，略有些不开心地穿鞋下床，去卫生间简单洗漱一番，然后离开酒店，打车去《默念》剧组，继续做好剧本更改的交接工作。

在去剧组路上，顾枕闲来无事，最终有了想去给苏沐之的微信发消息。

苏沐之发消息给她的频率从十几条到寥寥几句话，原来从微信消息的字数上也看出了她会离开自己的痕迹，怎么之前没有注意到呢？真的是以为她步入青春期，所以才那么沉默少言？

现在想一想，大概率是顾枕疏忽了苏沐之真正的心境变化，导致她无法从细微的生活碎片中，精确无误地捕捉住少女的不辞而别。

顾枕眼眸微敛，她似乎又明白过来一件事，身体里流淌着怎样的血液，她就会是怎么样的一个人，至少，她的苏苏无法摆脱家族的使命，成了会骗人的小狗。

顾枕朋友圈更新的频率不高，而时隔半年的今天，她随手抓拍了一张掠过北京上空的飞机照片，蓝天白云，万里晴空，她配了一段文字，是余华写的《第七天》：

“我在感情上的愚钝，就像是门窗紧闭的屋子。”

然后没到几分钟，朋友圈跟炸了锅一样，什么评论都有，然而这些人的言论苏沐之都能瞧见。

她坐在去往机场的专车里，背靠着座椅，静静地翻着顾枕的朋友圈，反复咀嚼这段文字，把这段话里的每一个字嚼烂，全部吞进肚子里。

直到，苏沐之看到了很少在朋友圈点赞评论的鹿霖郁，破天荒地发了条评论，让她心弦突然动了一下：“事情都是被逼出来的，没有谁天生就愚钝，哪怕不知道对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鹿霖郁又发了一条补充评论：“当然，我知道堂姐不是在说爱情，而是在困惑那个人为什么会离开你。”

这条评论一发出来，苏沐之不想对号入座都难。

这个车流拥挤的早晨，苏沐之捧着个手机点来点去，最后关了机。

“顾姨姨，珍重......”她把手机放衣兜里，深呼吸了下：“司机，大概还有多久到机场？”

“十五分钟。”

她的心脏顿了顿，眼睛不由自主地酸涩起来，她难为情地揉了揉，急忙擦掉眼泪。

她答应过自己。

她要坚强，不能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