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检查。”谢影掀开薄被，拧过身子下地走了两步，只有初起身时因久坐带来的轻微眩晕感。

她摇头：“一切正常。”

楚其商示意她坐回床上，待她坐好后，他蹲下身，谢影心领神会地将蓝白条纹长裤往上拉。

更换衣物时也未发现异样的左腿，此刻却见一道刺眼的青紫色淤青环着脚踝。

楚其商抬手隔空虚虚比划了一下，从谢影的角度来看，也能判断出那道淤青的形状与他的手掌极为接近。

“煞鬼。”

“什么？”因着两人的位置有高度差，加上这词甚是陌生，谢影是既没听清也没听明白。

楚其商抬头：“煞鬼，又称尸魂。人死后十四日为回煞之日，魂魄会在此时归家，化为煞鬼。通常以虫鸟、老鼠或是黑猫的形态出现，偶尔会作祟。”

谢影观察着他的表情变化，从他微微蹙起的眉头间很容易就猜到了他没说出口的话，便替他说了出来：“与百鬼祭有关。”

见谢影道破，他一时间不知怎样回应，眼神落回到她脚踝处的青紫。

良久，他再次抬眼，语气轻缓：“可还记得去年我们初次相遇？”

不知道话题怎么转得这么飞快，但谢影的思绪还是跟着新问题跳了起来：“当然记得。”那会儿她想借个手机联系何婧，却被他当成粉丝，还被强硬塞了张签名照，她记得可清楚了。

注意到谢影甚是嫌弃地嘴角一撇，楚其商的唇角也弯了弯：“那时工作室发布的消息是我出国疗养，可实际是我在瑞士接受心理治疗。”

毫不意外看见讶异的表情浮现在谢影脸上，他接着道：“我在车祸后头痛欲裂，长期医治效果甚微，公司经人推荐，赴瑞士找到一个团队，他们有成功治愈相同情况病患的案例。之后，我便在他们的治疗下……好了一半。”

“一半？”谢影疑惑，继而想起他在南苍山也曾头疼过。

楚其商也想起了这事，轻轻摇头：“那次是特例，并非还会头疼，而是我毫无以前的记忆。”

是了，他要寻回记忆，她身上有他似曾熟悉的百鬼祭，她需要他的记忆以解除百鬼祭，他们的命运本就是因此纠缠在一起。谢影默默感叹人与人的羁绊就是如此神奇，旋即又正色道：“你提起这件事，是想到了什么？”

“团队的牵头人近期在国内，我想，再试试看，能否找回记忆。”楚其商回答道。

二人四目相对，久久没有人开口。

谢影听完，结合南苍山的情况，自然能与他拥有同样的猜测，他的头疼消失或许就是用隔绝记忆换取的，这也意味着，如若尝试找回记忆，他有可能会再次面临头痛欲裂的状态。

甚至，之后想要再解决头疼，难度系数会加大许多。

“楚其商……”许久，谢影喃喃唤道。

“嗯？”楚其商应声。

谢影深吸气：“其实还有一个选择，”她定定看着他，继续说道，“放弃找回记忆。”

放弃解决她身上的百鬼祭。

楚其商露出果不其然的神情，笑了，边笑边站起身：“我……”

一秒，两秒，谢影都没等到他的下文，只能看见他那没完全藏好一闪而过的痛苦表情，心下几个猜测轮转。

“你……脚麻了？”

谢影试探地问，嗓音仍旧沙哑。

“嗯，脚麻了。”

楚其商沉声回答，语气颇为无奈。

又是沉默，最终以谢影率先失笑打破。

“扶着桌子借下力吧。”

“不用。”

“那你别握拳。”

“……”

“犟吧你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