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瓷器碎裂的声音,她偏过头,眯着眼看向床头,不多时,又找到了发泄对象。只见她磕磕绊绊来到衣桁前,指着那件展昭刚刚换下的衣袍就开始怒斥,“还有你!我保你做了清平官,恢复了你蒙氏一组在朝中的地位,你……你个老东西,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就是你起的头!成天逼着我招亲,你……你是何道理!我结不结亲,与你何干!你,咳咳咳……你还尽拿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我……咳咳咳……”颜卿气急之下被自己呛得直咳嗽,她又朝后踉跄了两步,一个趔趄坐倒在了榻边。
展昭连忙伸手去扶,颜卿抬眼,正对上展昭那双清澈的眸子,一时间,颜卿怔住了,她呆呆望着那双眼睛,一阵熟悉感油然而生,下一刻她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了点什么,一把抱住展昭小臂。
“展昭,我好累……真的好累……”听到颜卿的呢喃声,展昭心头骤然升起一丝怜悯,她这是……认出了自己,在向自己倾诉么?早在登州案发那年,他就知道她的处境不易,可她却从未露过怯,今夜醉酒之下,她终于卸下了所有的伪装。
醉酒的颜卿软的像一摊泥,展昭手上又没劲儿,实在拉不起她,只好对着偏殿的方向高呼“来人”。颜卿发了一通邪火,想必是驱散了堵在心里的气,就这么抱着展昭的手臂趴在了塌边,缓缓闭上眼睛。
颜卿发烫的面颊隔着衣料贴着展昭的小臂,只绕扰得他心猿意马,他又俯下身,轻声唤了几声,却不见那人动静,料想她是睡过去了,正不知如何是好,一干闻声而来的宫人鱼贯而入。
艾月率先来到塌边,看着醉得面脸通红,昏昏欲睡的颜卿,一阵心焦,“哎呀,殿下这是……宋都尉哪去了?怎么殿下醉成这样,他也不管,真不怕被陛下革了职吗!”
要说这人啊 还真经不起念叨,艾月正说着,就见宋子渊小跑着进殿。来到颜卿身边,他才长吁一口气,暗叹:果然在这儿。
艾月见了姗姗来迟的宋子渊,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数落,二人争执不下,还是展昭打了圆场,“好了好了,都别争了,殿下身子要紧,先送她回去。”
宋子渊瞪了艾月一眼,蹲下身轻唤颜卿,可那人却死死抱着展昭小臂不愿松手,口中还在喃喃自语,只是听不清在说些什么。在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宋子渊便在颜卿耳边道了一句“少主,得罪了。”而后捏起剑指,运气在颜卿风府穴上一戳,颜卿登时撤了力,昏睡过去。
宋子渊召来两名宫女将颜卿扶起,而后对着殿内所有人厉声言道:“今天夜里的事,都给我守口如瓶,谁若是走漏了风声,我要他的命!”说完嘱咐展昭早些歇息,捡起孔雀氅衣就送着颜卿回含章殿去了。
一场闹剧以后,羿清殿又恢复了平静,展昭遣散了众人,又捂着心口靠回榻上,只是这一回,他再没心思翻看手边的书了。
颜卿这是怎么了?究竟什么事让她如此失态,方才的言语若是被有心之人听了去岂不是要惹祸上身?是因为……招一众朝臣逼她招亲,怎么,难道……她还没有结亲么?
小臂上似乎还有那人余温,展昭捡起滑落榻上的金丝砗磲,望着空空荡荡的房间,怅然若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