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林晚帮她把衣服换上,刚系好腰侧的布带,她惊喜地睁大眼睛:“真不勒!”她试着抬了抬胳膊,又轻轻弯了弯腰,眼眶忽然红了,“我怀这胎总觉得喘不上气,穿这衣裳,好像胸口都松快了。”
这一幕落在周围人眼里,议论声渐渐变了调。有个刚显怀的姑娘拉着婆婆过来看:“娘,你看这衣裳多好,比改我爹的旧衣服强。” 婆婆却拉着她往回走:“瞎花钱!我怀你男人那会儿,穿件粗布褂子照样生,哪那么金贵?”
“可时代不一样了呀,”苏林晚笑着插话,“以前是没得选,现在有舒服的,为啥不试试?您看这衣裳,十五块钱能穿好几年,划下来一天才几分钱,多值当。”
婆婆有点被说动,停下脚步打量着样品:“真能穿到生完?” “能!”苏林晚肯定地说,“您看这褶子,解开能再放宽两尺,生完了把褶子缝上,当褂子穿也好看。”婆婆犹豫半天,觉得还是贵,就走了。苏林晚也能理解,继续吆喝着,她和江露两人换着来。
正说着,之前在大院里跟王嫂吵过架的嫂子拎着菜篮子过来,老远就喊道:“晚晚,给我留两件!我那侄媳妇刚查出怀孕,我给她捎两件!”她走到摊子前,故意提高了嗓门,“这衣裳我看着就好,既实用又体面,十五块钱算啥,买个舒服,买个高兴!”
周围有人认出她是家属院的,知道她性子直,听她这么一说,也跟着凑过来问。二十件衣服竟卖出去了十七件,剩下三件还是因为颜色不全,有人说要预定。
苏林晚收摊时,手里攥着沉甸甸的钱,可没等她高兴多久,旁边卖袜子的摊主就酸溜溜地说:“也就新鲜两天,谁能总买这玩意儿?孕妇就那么多,卖完这拨看你还能卖啥。”
苏林晚没往心里去。她知道,新事物被接受总有个过程,就像当初有人说“女人不该抛头露面做生意”,可现在摆摊的媳妇、姑娘不也越来越多了?
回到厂里,她把顾客的反馈记下来:有人说想要带口袋的,方便揣个手帕、零钱;有人说能不能做件带小帽子的,出门挡风。
苏林晚一边记一边在旧图纸上修改:“口袋就加在侧缝;帽子做成活扣,风大了戴上,进屋还能能拆。修改后的衣服更兼顾实用和美观。
有了上回的经验,这次工人们上手快多了。裁剪师傅在下摆弧度上稍作调整,让加了口袋也不显沉;桂华婶带着几个女工研究帽样,用边角料试了三四回,终于做出可拆卸的风帽。这批改良后的衣裳针脚更密实,细节更贴心。
第二批她们做了五十件衣服,苏林晚让人直接捆好驮到服装店里。人来人往没几天就卖出去大半。有的顾客回去还介绍好几个新客户,苏林晚的衣服在这段时间引起了热议。
消息传回家属院,王嫂又开始说闲话:“哼,不就是做件衣裳吗,看把她能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发大财了呢。我看,这风头出不了多久,过阵子就没人买了。”
这话传到顾淮远耳朵里时,他刚从训练场回来,在晚上,他自然地坐到床上,将她水肿的脚踝搁在自己腿上,用带着薄茧的掌心不轻不重地揉着说:“别听外面那些闲言碎语,我相信你的能力。”
苏林晚靠在他肩上笑:“我才不在乎呢。今天江露说,商场的人来看过衣服,想跟我们长期合作,供货到其他地方去。”
顾淮远眼睛一亮,手上的动作都轻了些:“真的?那太好了!” “可我有点怕,”苏林晚小声说,“万一过阵子没人卖咋办。”
“别怕,”顾淮远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熨帖着她的不安,“你这衣服做得好,只要有人怀孕,就有需求,不怕没人买?”
果然,没过多久,商场就派人签下了每月两百件的订单。苏林晚乐得合不拢嘴,装下的钱给顾淮远买了条腰带,给家里其他人买些吃的用的。
一块块布料在工人们手中变成一件件妥帖的孕妇装,运到各个地方穿在那些怀孕的女人身上。苏林晚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感受着里面小生命的胎动,忽然笑了——这也算是造福了女性。
后来,王嫂的儿媳妇也怀孕了,偷偷托人在店里买了件苏林晚设计的孕妇装。王嫂知道了,嘴上骂着“败家”,却在儿媳妇穿着新衣服说“舒服”时,悄悄别过了头,没再吭声。
苏林晚听说了这事,只是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