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侯母看着谭雅丽的身影,第一次觉得这媳妇,不像她想的那么“好拿捏”。
接下来的一星期侯母都挺安分的,侯磊看在眼里,心里的石头落了地。晚上躺在沙发上,他跟凑到客厅喝水的谭雅丽说:“你看,我就说我妈能想通吧?这阵子辛苦你了,以后肯定越来越好。”
谭雅丽笑了笑,没说话。她比谁都清楚,侯母这是在“蓄力”呢——那眼神里偶尔闪过的盘算,给孩子换衣服时偷偷摸肚子的小动作,都藏着没说出口的心思。但她没戳破,日子总要往前过,能太平一天是一天。
星期六侯磊休班,正抱着孩子交流感情,侯母忽然说要去趟菜市场,“买点骨头给雅丽炖汤,补补身子”。侯磊让她早点回来,别迷路,她笑着应了,出门时脚步轻快得很。
谁知道她一去就去了俩小时,回来时手里没拎骨头,倒抱了个布包,神神秘秘地往卧室钻。谭雅丽觉得奇怪,跟过去一看,差点气笑了——布包里竟是个豁了口的旧瓷娃娃,肚子鼓鼓的,一看就是求子用的。
“妈,您这是干啥?”谭雅丽的声音冷了下来。
侯母把瓷娃娃往床头柜上一摆,用红布盖着,理直气壮道:“这是我找菜市场门口的神仙求的,灵得很!你天天看着它,保准下一胎生小子!”
谭雅丽刚要说话,侯磊听到后把孩子放在摇篮里,脸瞬间沉了。他本来以为自己妈已经改好了,结果又是这一出。
侯母见状,赶紧换上委屈的表情:“我这不是为了你们好吗?看她一个人多孤单,有个弟弟帮衬着,将来你们老了也能轻松点……”
“妈!”侯磊打断她,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火气,“我们说过多少次,不生二胎!您怎么又来这套?”
“我就是盼着你们好。”侯母的声音低了下去,眼圈却红了,“我在这儿住着,看你们挤得慌,想着多个人,将来也能帮着挣房子钱,多一份劳动力。”
这话半真半假,倒把侯磊的火气压下去了一半。他知道妈是真心疼他,只是这疼法,实在让人招架不住。
谭雅丽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把那瓷娃娃拿起来,轻轻放在侯母手里:“娘,谢谢您的心意。但生不生,是我和侯磊的事。您要是想让家里热闹,等孩子大点,我带您去公园,那儿孩子多;要是想帮我们,就帮着看看孩子,让我多赶点活,挣了钱,咱早点换大房子。”
她的声音很轻,却把话说明白了——歪门邪道的事,别再做了。
侯母捏着那瓷娃娃,看着儿子疲惫的脸,又看看谭雅丽平静却坚定的眼神,忽然叹了口气,把瓷娃娃往布包里一塞:“罢了罢了,你们的事,你们说了算。我去买骨头,炖汤。”
看着她出门的背影,侯磊揉了揉眉心,对谭雅丽说:“委屈你了。”谭雅丽摇摇头说:“没事,慢慢来吧。”
另一边,苏林晚坐在床上,怀里的宁宁刚喝完奶,小脑袋歪在她臂弯里,她忍不住低头,用指腹轻轻蹭了蹭孩子的脸颊——比刚出生时圆润了不少,脸蛋透着健康的粉,之前皱巴巴的小下巴也长出了点肉,摸起来软乎乎的。
“这小模样,真是一天一个样。”顾奶奶走进来,见了孩子就笑,“现在瞧着越来越好看了,眉眼长开了,这双眼皮,随你。”
苏林晚顺着话看过去,可不是嘛。宁宁的眼睛比刚出生时大多了,睡着时也不怎么闭紧,眼尾微微上挑,真有几分自己的影子。小嘴巴抿着,嘴角天然带着点上扬的弧度,像是总在笑,连睡着时都让人觉得心里软乎乎的。
她想起刚生下来那天,孩子那么小,浑身红通通的,她都不敢碰,生怕自己手重了伤着她。这才多久,就长开了这么多,小手也能攥住她的手指了,偶尔醒着,还会用黑葡萄似的眼睛盯着人看,看得人心里发暖。
“真是个俏姑娘。”苏林晚低头,在孩子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动作轻柔得像怕吹跑一片羽毛。怀里的小家伙像是感觉到了,小鼻子翕动了两下,没醒,却往她怀里蹭了蹭,小拳头攥得更紧了。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宁宁的小被子上,映出细碎的光斑。苏林晚抱着她,忽然觉得心里踏实得很,她又想起谭雅丽和她的孩子,不知道那边怎么样了,等出了月子,得去看看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