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磊猛地刹住车,侧耳细听。果然,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婴儿哭声,微弱却清晰,像小猫在叫。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狂喜,侯磊掉转车头,朝着哭声的方向猛蹬。
越往前走,哭声越近。绕过一片小树林,果然看见一辆驴车停在路边,车老板正蹲在地上抽烟,车斗里躺着个戴草帽的男人,怀里的红布包动个不停,哭声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孩子!我的孩子!”谭雅丽嘶吼着跳下车,疯了似的往驴车冲。
那男人吓了一跳,抱着红布包就想跑,被侯磊一把揪住后领,“啪”地一拳砸在脸上,打得他鼻血直流。“把孩子给我!”侯磊目眦欲裂,掐着他的脖子往死里摁。
车上其他的人吓得瘫在地上,嘴里直念叨:“不关我的事,我就是搭个顺风车。”
谭雅丽扑到红布包前,颤抖着解开绳子。昏黄的月光下,明秀哭得小脸通红,嗓子都哑了,小花袄的一角被扯掉,露出里面的小肚兜。谭雅丽一把将孩子抱进怀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落在孩子脸上。
明秀似乎闻到了母亲的味道,哭声渐渐小了,小手胡乱抓着,抓住谭雅丽的衣襟就不肯放。
侯磊看了眼被打晕的人贩子,又看了看惊魂未定的其他人,从兜里掏出绳子把人贩子捆了,对他们说:“去派出所报信,就说人贩子在这儿被抓了!”
他们连滚带爬地答应着,赶着驴车就往回跑。
侯磊走到谭雅丽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背:“找到就好,找到就好。”
谭雅丽抱着孩子,埋在侯磊怀里哭,哭得浑身发抖。夜风里带着玉米的清香,月光洒在一家三口身上,像给他们镀了层银。远处传来赶驴车的吆喝声,越来越近,带着希望的暖意。
苏林晚看见侯磊和谭雅丽,谭雅丽怀里紧紧搂着个小包裹,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找到了?”
谭雅丽点点头,把孩子往她怀里送:“林晚妹子,你摸摸,是明秀。”
苏林晚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孩子的小脸,软乎乎的,还带着点奶香味。她笑着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屋里的灯重新亮起来,比刚才亮了十倍。明秀在母亲怀里吸着奶,小嘴巴一鼓一鼓的,侯磊蹲在地上给谭雅丽揉着磨破的脚,灶上煮着红糖鸡蛋,香气弥漫了整个屋子。
窗外的夜依旧黑,可这屋里的光,却亮得能照透人心——有些坎,跨过去,就是天亮。
侯母是在后半夜摸到胡招娣家的。她没敢走正门,顺着院墙外的老槐树爬上去,扑通一声摔进柴草垛里,惊得鸡窝里的老母鸡扑腾着翅膀叫了半宿。
胡招娣被惊醒时,正梦见金凤她哥举着铁锤追过来,一睁眼就看见柴房门口站着个黑影,头发乱糟糟的,像从坟里爬出来的。“谁?”她抓起炕边的剪刀,声音抖得像筛糠。
“是我,亲家母。”侯母的声音从黑影里钻出来,带着哭腔,“快让我进去,再晚就被抓了!”
胡招娣这才认出是她,心里咯噔一下,把门拉开条缝:“你来我家干啥,还不走正门,不要命了?”
侯母挤进门,反手就把柴房门闩插死,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胸口起伏得像风箱。她刚才躲在谭雅丽家院墙外,亲眼看见侯磊抱着明秀回来,那孩子在他怀里睁着眼睛,小胳膊还在动,真的找回来了。那一刻,她腿肚子都转了筋,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跑
“他们,他们把孩子找回来了。”侯母抓着胡招娣的裤脚,指甲掐进布眼里,“你闺女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还有警察,在村里转了一下午,肯定是在查我。”
谭俊杰被吵醒,披着衣服进来,发现侯母也是大吃一惊:“婶你怎么跑我家里了,我姐知道不?”
胡招娣和侯母不知道说啥,面面相觑,最后告诉了谭俊杰事情的经过,虽然谭俊杰知道这事不地道要是成功也就算了,这下被逮住了这可咋办。
“我就介绍了一下,应该跟我没关系吧,我可不要坐牢?”谭俊杰抽着烟火星溅在地上,“人贩子是你引来的,钱是你接的,跟你脱不了干系,现在只能让她躲一躲风头,我不信侯磊能让她妈坐牢?”有了主意,胡招娣的心慌也算好了点。
“我没地方去了啊!”侯母哭起来,眼泪混着脸上的灰往下淌,“我那儿子,现在眼里只有他媳妇和那丫头片子,肯定会把我交出去的!招娣,咱是亲家啊,你不能见死不救!”
胡招娣恨侯母办事不靠谱,钱刚到手又闹出这档子事,到时候真把她推出去咋办,那俊杰的对象不更难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