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腊梅开的正好,顾元昭坐在小亭中伸手轻触上那越过木栏的白梅,面上带着几分浅笑。
她知晓的,世子遇刺,父亲会将此事交由顾隐白调查,毕竟这么多年他做惯了替顾家遮掩下腌臜事,而这也正是自己所能利用的。
柳倚会成为顾婉回门的下人混入顾家,这背后定然有人在打点谋划,或许柳倚本身就是一枚棋子,但自己却不知这执棋者到底有何目的。
“元昭是如何得知李家曾出现在倪府之事?”
身后响起一道不紧不慢的话语,也顺着拉回自己的思绪。
日光将他的影子拉长,直到那抹黯色把自己的身形完全所覆,眼前所见之物也唯有那件赤色官服。
顾元昭一点点抬起眸,瞧见不知不觉间走到自己身侧之人,那双低垂的桃花眼中带着几分笑意,明明同平常无二的模样,不知为何,自己总有几分错觉。
好似自从那日明月楼醉酒后,兄长待她总归是不一般了。
那双眸清晰的映着自己的身影,其中是克制的情愫。
意识到这一刻时她下意识的收回视线,掐住枝头白梅的指尖也用力几分,素色的花瓣便在她的手上染了些许汁液。
“在兄长身侧这般久了,我也并非毫无长进。”顾元昭浅笑着开口,对他的话也只是模棱两可的做出回应。
但这个回答显然对他十分受用,顾隐白眼中的笑意越深了些,声音很轻,无端端多了几分亲昵,“是啊,我的元昭素来聪慧。”
我的……
低沉的话语中,唯独只有这二字格外暧昧,好似在唇齿间流连上无数次,说出口时带着些难以察觉的蛊惑。
顾元昭瞧着对方逐渐靠近的身影,朱红的官袍同自己的衣摆相触,四周则充斥着对方身上所散的冷梅香。
而对他方才那暧昧的话语,自己却是不知应当如何应答。
可却也有些不服气。
直到听到对方自头顶所发的一声轻笑,她才发觉,又被这位兄长打趣了。
总是如此……
意识到此的顾元昭也不愿一味被对方牵着鼻子走,瞧着他垂在身旁不远的衣袖,眨了眨眼,伸手便将那从方才起就一直在眼前晃荡的袖子拉住。
她抬眸对上顾隐白的视线,嘴角扬起几分浅笑,杏仁眼也弯成了一轮月牙,学着对方方才的语气开口道:“我的兄长也不遑多让。”
三分玩笑的话语,在说到‘我的’时还有意加重了几分,说时手下意识轻轻晃着,就像是只撒娇的猫儿般。
衣摆在她的手心轻摇时所散的弧度,一路晃上了心尖。
顾隐白眸光微动,伸手覆上对方虚握的指尖,眼中的笑意也更甚了些。
他好似对自己方才的话语格外满意般,顾元昭能感觉到自己的这位兄长心情明显比方才还要好上许多。
明明是想打趣上几番,没想到自己想见的反应未曾瞧见,反倒是越发顺他意了。
还真是……狐狸一只。
受了挫的顾元昭垂眸望着对方覆上自己指尖的手,来自掌心温热的触感也将她手上的凉意散了些。
这看似不过只是普通兄妹间的关切举止,可不知为何,对方望向自己的视线却不似往日模样。
好似上元夜时起,他们之间的界限便逐渐开始模糊。
顾隐白在看向自己时,那双眸中所瞧见的究竟是他的妹妹,还是……顾家的三小姐?
意识到这一刻,顾元昭竟觉得二人相触的肌肤好似如火般灼热。
她自知不该如此,可又怕这一切只是自己的多心,顾隐白的那些举止虽说有些暧昧,可若是以兄长的身份而言,却也算不上越线。
顶多算是……过多的关切。
顾元昭有些想不明白,若此番举止放在任何一个男子身上,应当是别有心思,可顾隐白是她的兄长。
兄长对她……会怀有其他心思吗?
这一切好似蒙了层雾般,任是如何去想也无法得出一个结果,顾元昭面上也露了些苦恼之色,下意识勾了勾指尖,指腹滑过对方掌心,倒是叫他握住的手越发紧了些。
“元昭。”轻叹似的话语响起,也拉回了自己的思绪。
还未等自己开口说些什么,对方覆上自己的掌心便已抽离,手上好似还残存着对方留下的余温。
顾隐白伸手抚平衣上褶皱,没有再提及方才之事,抬眸望向不远处的庭院,听着人群中传来的嘈杂声响,好似早有预料般,不紧不慢的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