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看过暗网吗？”

“暗……诶！？干嘛突然问这个？”

隔壁班的同学一惊，差点没拿稳鼠标。

“突然想到我之前看的一个网站而已”

“什么样的？”

“因为我当时对死人很感兴趣，所以是自杀网站”

这个话题显然也引起了她的兴趣，于是她赶紧追问聂万魔：

“里面都有什么？有意思吗？”

而聂万魔的回答很干脆：

“没意思，没我想看的东西”

说是没意思，不过，隔壁班的同学还是很愿意为她捧场的，她便继续问：

“所以，你看到了什么？”

“虽然也有照片啦……但是，大部分发言都是各种各样的人描述自己的悲惨生活，这样的话还只是没意思而已，不巧的是，竟然每条下面都有人在安慰他们，不停地告诫不要自杀，真是无聊透顶”

“虽然网站是这么叫的……不过，会来的人说不定都只是来寻求安慰的——这样的网站，原来是暗网的？”

“找不到什么优点只能靠或真或假的小故事来寻求他人关爱的人，还有，不当施舍点自己高高在上的同情心就找不到自己存在意义的人，我和这些人可没法合拍——也没人期待我这么做就是了”

“怎么你说得像是在指桑骂槐一样……喂，说回正题吧，你在干什么？”

“P图”

聂万魔的语气很平淡，但这又把她吓了一跳，连忙侧身去看聂万魔的屏幕。

“诶？这样……不太好吧”

“说得像是我们在做什么好事一样，你看看是这个比较写实的引人注目，还是这个浮夸一点的比较好？”

然后，这周也在努力中结束了。

——可惜不是在为什么正经东西努力。

“这周我都不用假装不经意提到我们的年级第一，然后聊着聊着让他们去看在论坛上发的东西了——啊，我没说那其实是我发的”

没有人特意提出来过，但二人不约而同地在这节课的课间，来到了走廊开始大声密谋。

聊到重要的事时还是会小声的就是了。

“我……没什么能聊的人，抱歉”

低下头，隔壁班的同学向聂万魔表达了歉意，但聂万魔都没看她一眼，继续说：

“「她总是找人借纸是不是纸都买不起啊」，这个，你发的吗？”

“她还找人借纸！？呃，不是我”

“果然有我们之外的人在匿名嘲笑她……”

“我们班上已经有人叫她大额头了，不过看的很快老师就会出来制止的吧？”

看着忧心忡忡的她，聂万魔反倒是畅快地一笑，随后解说起了自己的预想：

“是啊，但是，越是被禁止的事，越是会想做的，我们已经推动了风潮，剩下的只需要维持就够了，你要多准备几个话题啊，不然大家很快就腻了”

“真没办法，那这个任务我就收下了”

然而一会儿之后，聂万魔又撤回了前言，说：

“也许也不用你努力，你最近都和我在一起，那些人说着不想看你，但有些人就是想找人欺负，找不到你的话，自然会去找其他人，而这种人往往连恨的对象都不会自己找，只是顺着风向去欺负人”

上课铃响得实在突然，强行地结束了对话。

“这个呢？你发的？”

“我不会用这种可怕的词啦……”

“也是啊，最近多起来了啊，你知道吗？”

“我不看这个论坛的，所以不知道呢”

这周周末还没到，聂万魔就注意到了变化，这显然已经不是多出来一两个人说坏话了，明明她们两个匿名发布的都是些纸飞机都不会折、其实喜欢鳄鱼玩偶这样的无关紧要的小事。

明明一开始觉得很难，但现在看起来，不是很简单就能办到了吗？

当然回击的也有很多，但这正在预料之内，不如说越多越好，被反击反而会让怨气越积越重吧？

这次轮到聂万魔用笔记本挡住窗户，在桌子上一个个带着隔壁班的同学看这些。

毕竟她平时不看的嘛。

这件事她只是被聂万魔卷入的而已，不关心也在情理之中。

但聂万魔知道她不看这个论坛的真正理由——有更多人在上面发布排挤她的言论。

其实一开始不打算说的，但聂万魔深吸一口气，告诉她：

“说你坏话的，我全部都骂回去了”

“……诶！？”

“啊，都是复制粘贴的，其实也没花什么功夫，优等生的朋友也是这么回击我们的，这也是我社会观察的一部分呢，可以活用于寒假作业中”

她不好意思地转了转自己手中的钢笔，没看着聂万魔，而是盯着墙壁说：

“这个算社会观察……不，你会写寒假作业啊，我都不知道你有没有打开过教科书，话说，我们没有这个作业吧？”

“你对我有什么误解啊！烦死了！好好考虑下什么是该说的话啊！”

于是，她看向了聂万魔。

但说出来了一句和之前说的一切东西都无关的话：

“我听到我们班上都在讨论一个游戏，不知道你有没有玩过，不介意的话，这周去网吧后，剩下的时间玩这个吧？”

而聂万魔不假思索地回答说：

“好啊，说说是什么游戏？”

她们已经不用费尽心思去想各种角度的坏话来侮辱年级第一了，所以也许会和第一周那样，有很多时间。

那么这周先来看看优等生大人有什么动静吧！

明明知道有不少匿名用户在到处说自己坏话，她竟然还会继续用这个论坛。

“喂！快看这个！”

“什么了？”

在刷新页面的瞬间，聂万魔突然大声叫喊道，隔壁班的同学连忙侧身看着她的屏幕。

“好机会”

她只说了这几个字，但身旁的人完全明白她为何如此激动。

「好想死」

屏幕上这几个简短的字，就是年级第一新发出来的内容，发布时间是五秒前，她的朋友们都还没有来得及在下面回复。

这是为什么呢？也许是因为这几天以来在这个网站上掀起的波澜。

也许是因为她记录的日常中那些惹人心烦的事。

也许是因为某些聂万魔不曾知道也不会有机会知道的私事。

这一切，都和她们无关。

她发这条内容，大致是等着她的朋友们看到她，然后就会有很多人冲过来关心她，鼓励她吧，就像她之前也发布过的类似内容。

可惜，今天不行，谁叫先被她们碰见了呢？

在聂万魔还在洋洋得意地自豪时，身旁已经传开了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再刷新，下面已经有一条回复了。

「那就快去，别说得好像有人在意你一样」

她朝着聂万魔狡黠地笑了笑，然后学着聂万魔的语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