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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宴席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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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场风波的高潮才刚刚开始!

还没等陈村长进一步调解,或者说,就在齐大三的说辞,成功激起了部分人类村民的同仇敌忾之时——另一股阴冷、潮湿、带着淡淡腥气(并非腐烂恶臭,而是冷血动物特有的,湿润岩石与鳞片混合的、原始野性的气息)的妖风骤然掠过场边!

篝火的火焰猛地一矮,仿佛被无形的手压了一下,场中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

众人只觉一股寒意掠过脊背,循着那令人心悸的气息望去,只见打谷场边缘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榕树的阴影下,一根粗壮的横枝上,不知何时,已然悄无声息地盘踞着一道纤细却散发着危险气息的身影。

那是一名女子……或者说,是半人半蛇的存在。她上半身是人类女子的形态,肌肤苍白得近乎透明,仿佛久不见阳光,墨绿色的长发如同海藻般披散,遮住了部分脸颊,露出的下颌线条紧绷。一双竖瞳,是那种最冰冷、最纯粹的翡翠绿色,此刻正燃烧着刻骨的仇恨。她怀着滔天的怒火以及一种深可见骨的悲痛,死死地、一寸不移地锁定着,那跪在地上的齐大三。

而她的下半身,则是一条覆盖着暗绿色、近乎黑色的鳞片,粗壮有力、充满野性力量的蛇尾,此刻正紧紧地、几乎要勒断树枝般地缠绕在树干上,显露出其主人极不平静的内心。

来者正是齐大三口中所指控的蛇妖——青菱。

青菱的出现,让整个宴席的气氛瞬间炸开后,又骤然降至绝对冰点!许多人类村民,尤其是妇孺,吓得惊叫出声,下意识地连连后退,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恐惧神色,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物。就连一些妖族,也感到一股同源却更加狂野暴戾的气息压迫,不适地挪开了些距离,眼神复杂。

青菱的目光先是在全场扫过,那冰冷的视线让所有与她接触的人都不寒而栗,最终,那蕴含着无尽恨意的目光如同最锋利的冰锥,死死钉在齐大三身上。

她的声音响起,并不尖利,却如同万年寒冰相互摩擦撞击,清脆、冰冷,每一个字都仿佛淬着剧毒,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下的极致疯狂:“齐!大!三!”

这名字被青菱念得咬牙切齿,充满了血腥味。

“你这卑鄙无耻的窃贼!残忍恶毒的杀妖凶手!”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你手上沾满了我夫君的鲜血!盗取了我夫妇守护百年的救命灵草!如今!你竟敢用这沾满血腥、夺人性命的脏草!在此摇尾乞怜!颠倒是非!污我清白?!天理何在!公道何在!”

青菱的话,如同一道道惊雷,接连劈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杀妖?盗草?这指控远比齐大三的“采药被袭”要严重和血腥百倍!

青菱根本不给齐大三任何反驳的机会,她的声音因极致的悲痛和愤怒而剧烈颤抖,竖瞳收缩如针尖:“我夫君……白矖(xǐ)!他性情温和,从不主动伤人,与我相伴百年,一直默默守护着那株即将成熟的、能化解我体内寒毒,从而救我性命的月华灵涎草……可就在昨夜月圆之时,灵草即将成熟绽放……却被你这贪婪恶毒的窃贼!用淬了剧毒‘封魂散’的弩箭从背后暗算!偷袭得手后,你甚至……甚至残忍地剥取了他的蛇胆!抽走了他的筋络!夺走了灵草!你可知他被我发现时……身体都已冰冷!”她的声音带上了泣血的哭腔,巨大的悲痛让她几乎无法维持人形,周身妖气剧烈波动,鳞片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青菱猛地指向齐大三药篓里,那几株散发着纯洁灵光的月华灵涎草,那光芒此刻在所有人眼中,仿佛都染上了一层浓得化不开的血色和怨气!

“如今!你竟敢拿我夫君用性命守护、用鲜血浸染的灵草!说来治你这不知从哪弄来的、装神弄鬼的痨病鬼老娘?!齐大三!你简直畜生不如!”

最后一句,青菱几乎是咆哮而出,积攒的怒火和杀意彻底爆发!她周身妖气冲天而起,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暴风雪般席卷整个打谷场!篝火剧烈摇曳,几乎熄灭!

“今日!我青菱在此立誓!必要将你碎尸万段!抽魂炼魄!以慰亡夫在天之灵!谁也护不住你!”话音未落,她蛇尾猛地一弹,身形如同鬼魅般从树上疾射而下,直扑跪在地上的齐大三!五指成爪,指尖闪烁着幽蓝的毒芒,带着撕裂一切的仇恨!

“青菱!住手!不可!”陈村长脸色煞白,急忙大喝,声音却显得无比微弱。

“吼——!”苍鬃发出一声更加低沉威严、如同惊雷般的咆哮!它巨大的身躯猛地一动,如同一座银灰色的山峦,瞬间挡在了齐大三(以及他附近那些吓呆了的人类村民)与扑杀而来的青菱之间!强大凝练的妖气轰然爆发,形成一道坚固的无形壁垒,硬生生阻住了青菱含怒的扑击!它琥珀色的眼眸严厉地看向状若疯狂的青菱:“青菱!冷静!村中规矩,严禁私斗!有话,说清楚!公道,自有定论!”

但随后苍鬃那扫向被护在身后的齐大三的目光,那毫不掩饰的厌恶、冰冷的审视以及几乎要溢出的怀疑,已经几乎表明了它的判断和倾向。

场面瞬间剑拔弩张到了极点!齐大三和他那“病重”的老娘被苍鬃护在身后,齐大三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更大的恐惧覆盖),继续哭喊:“她胡说!她血口喷人!污蔑!俺没有杀妖!俺就是采药救娘!苍鬃首领明鉴啊!村长明鉴啊!”

青菱则被苍鬃强行拦住,无法立刻报仇,气得浑身剧烈颤抖,竖瞳中血丝蔓延,几乎要滴出血来,死死盯着齐大三,那刻骨的仇恨让所有旁观者都心生寒意。她几次想要强行冲破苍鬃的阻拦,但那如山岳般的威压让她难以逾越。

村民们彻底分裂了,人类村民大多被这血腥的指控和青菱的疯狂吓到,将信将疑,或者出于同族之情和恐惧,更偏向于“可怜”的齐大三;妖族村民则群情激奋,怒视齐大三,纷纷声援青菱,要求严惩凶手。原本的欢迎宴席,彻底变成了一场混乱、对立、充满猜疑和仇恨的对峙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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